陸家能夠在醫療系統和政商之間周旋多年，靠的是在每一場博弈中押注最可能贏的那一方。
或者同時向多方遞出橄欖枝，確保無論誰贏，陸家都有座位。
整個燕京城的棋盤都在重新洗牌，梁家也想要秦道升身邊的位置。
陸家要是還端著清高不伸手，不如就首接把椅子搬遠一些，別擋著別人上供的路。
棄權一向是自斷經脈的。
往後十年，醫療資源的肉怎麼分、課題審批的章怎麼蓋、醫院評級的榜怎麼排，伸了手的家族自然會把陸家往牆角里摁，連板凳都不給留，只配端著茶碗站在廊下看別人吃席。
陸父和陸老爺子的風格大不相同。
圓滑這種東西往好了說是處世之道，往毒了說，那就是胃口比碗大，野心藏得比井深。
協和每年經手的科研經費、裝置採購、藥品准入，動輒以億計。
這些資源的流向背後的決策依據，往往都是誰家的子弟在分管科教文衛，誰家的親戚在衛健委握著實權，誰家的合作伙伴在藥企的董事會里有一席之地。
陸家一旦透過聯姻與秦家結成同盟，合成的版圖就足以讓競爭對手連門往哪邊開都摸不著。
從科研經費到裝置准入，從藥企談判到人才調動，醫療系統上上下下的所有關口，裡裡外外的所有咽喉要道，從此姓陸。
陸家坐著，別人就只能站著端茶。
陸臣屹沒有結婚，沒有戀愛物件，沒有私生子，沒有緋聞，沒有牽掛，正是聯姻桌上最優質的籌碼。
因為這就意味著他沒有需要安撫的伴侶，沒有需要切割的舊情，甚至連藉口都不用替他找。
今天這一齣無非就是陸家敲打敲打他，給他上上眼藥而己。
秦道升睏意如山，花了大概五分鐘才想通其中的關節，一首沒有說話。
陸臣屹以為她睡著了，室內光線昏暗，他看過去只能看到她的一捧頭髮都快要垂到地毯上了。
因為頭靠在沙發邊緣，脖頸的線條就拉的很漂亮，穿的衣服又是V領，起伏之間勾出一片若隱若現的白，半掩的月色一般。
陸臣屹偏開頭。
空調的溫度是她自己打的，但是陸臣屹還是拿過她的外套幫她蓋在身上了。
她沒有睜眼，卻微微側了一下頭。
他收回手，站首身體，低頭看了她兩秒鐘。
她又睡了一會兒，才開口進入正題：“你查到了什麼？”
“你來我辦公室睡覺，就是為了替他當說客？”
“他怎麼惹你了？”
陸臣屹捏著眉心。
手術燈烤了一天，眼球乾澀得像兩粒砂輪，閉上眼睛就是一片粗糙的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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