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為硬盤裡藏著王國寅的秘密，藏著任旭的把柄，藏著她自己的把柄。
但是她沒有想過，硬盤裡可能藏著另一個人的痕跡。
一個不應該出現在那裡的人。
曹正聲不需要知道全部。
到了他這個歲數，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
從第一批大學生，到第一批下海者，再到地產泡沫的第一批倖存者，他學會了在關鍵時刻閉上眼睛，在風暴過去之後再睜開。
“我查過那個女人，她是童星，按理說，從她出生開始，每一個能查到的細節都應有盡有，但是我查不到我想要的東西。”
“特別是李照琰和她的交集，從哪裡開始，為什麼開始，現在到了哪一步。我查不到，你明白嗎？”
“晚晴，有些人你從一開始就不該算。他們不是棋盤上的子，是棋盤本身。你動他們，棋局就翻了。”
曹正聲查不到，因為江知琬身上現在有系統性的、層層巢狀的、連他都觸不到的許可權。
樊晚晴站起來。
她需要空氣，需要空間，需要把這一切重新裝進她熟悉的框架裡。
江知琬是棋盤？不可能。
她查過江知琬，在她決定用王國寅處理掉這個麻煩之前，就己經查過。
她是一個標準的、可以被碾碎的、無聲無息消失的——塵埃。
塵埃怎麼可能殺人？
塵埃怎麼可能讓李照琰動手？
塵埃怎麼可能讓曹正聲查不到？
李照琰和周予誠動手，她以為是周予誠誇大其詞，是男人無聊的自尊心作祟，是男人被搶了玩具後的惱羞成怒。
但現在曹正聲告訴她，硬碟在李照琰手裡。
李照琰不怕秦道升生氣嗎？
殺了任旭的是江知琬？
樊晚晴站在曹正聲辦公室的落地窗前，看著樓下螞蟻般的車流。
六十層的視野很好。
好到能讓她想起山周集團總部的那間會議室，她第一次以準兒媳的身份列席，周夫人說：“晚晴，給各位倒茶。”
樊晚晴神色冷漠，喃喃道：“棋盤不用殺，棋盤等著棋子自己摔上去。”
曹正聲皺著眉。
“晚晴，我勸你不要再動什麼心思，你現在最該做的是找到所有能夠在李照琰面前說上話的人，讓他知道，你不會再去碰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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