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照琰能讓它消失，你父親也能。問題是，你願意付出什麼代價？”
“什麼代價？”
“放棄江知琬，不再查她，不再動她，不再讓任何人去碰她。你抽身，李照琰接手，你們各走各路。”
樊晚晴與他目光對視。
放棄江知琬？
“如果我不同意呢？”
“那你就去賭，賭李照琰對她是認真的，還是一時興起，賭秦道升會不會介意她的存在，賭你能不能在李照琰的眼皮子底下，先把她從棋盤上抹掉。”
曹正聲見過太多一時興起。
它們燒得很快，滅得也很快。
曹正聲也見過太少認真，少到讓他懷疑這個詞是否存在。
李照琰是哪一種，他不知道。
但他不會和樊晚晴一起去賭。
樊晚晴現在也沒有時間去賭。
樊晚晴沉默了很久。
久到曹正聲以為她不會回答，久到窗外的天色從灰藍變成墨黑。
她終於說：“好。”
這句話說出來就像把一顆牙齒從牙齦裡拔出來，很疼。
離開曹正聲的辦公室，樊晚晴在電梯裡給樊父打了電話。
李照琰接到李母的電話時，正在陪薄錚然賞花。
花是岑雲和江知琬剪的，檀宮的後院有一間玻璃花房，是薄錚然心血來潮的產物。
建完之後他自己倒沒來過幾次，但岑雲每次來都會待很久。
花房裡種著大麗花，岑雲說這種花的花期很長，從夏末一首開到霜降，而且顏色很放肆。
江知琬站在花架旁邊，手裡握著一把園藝剪，認真研究一朵深紫色的花應該從哪裡下刀。
“這裡，”岑雲指著花莖的第二節，“斜著剪，西十五度，這樣吸水面積大，插到瓶裡能夠活一週。”
江知琬照做，剪刀合攏，花頭應聲而落。
“好看，”她說：“好看到像假花。”
岑雲笑道：“越假越真，大麗花的花瓣排列是數學，黃金分割，所以看著不自然，自然的花哪有這麼規矩。”
薄錚然蹲在旁邊的空花盆前，試圖把一株被岑雲淘汰的殘枝救活，嘴裡唸唸有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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