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琬這幾天幾乎都和岑雲一起。
她陷入了一種小心翼翼的汲取狀態。
就像一株在沙漠裡跋涉太久的植物，終於遇見一片綠洲，便忍不住把每一根鬚都扎進去，又怕扎得太深會驚擾了水源本身。
岑雲察覺到了這種汲取，但是沒有說破。
她只是把日程調得更鬆散，把原本可以推掉的下午茶和試衣預約都留了下來，把江知琬帶在身邊。
駱知遙也飛了過來，她們湊在一起看她的手稿。
駱知遙正在嘗試將敦煌壁畫的礦物顏料質感轉化為現代面料，半小時就搞得滿牆都是色卡和纖維樣本。
岑雲幫她試著一件件未完成的胚衣，江知琬站在一幅飛天飄帶的草圖前，看了很久。
駱知遙湊過來，順著她的目光看向那幅草圖。
“喜歡？”
“嗯。”江知琬說：“像火。”
“火？”
“燃燒的樣子。飄帶向上又向下，想要飛卻被釘住。”
駱知遙愣了一下，然後眼睛發亮。
“江知琬，你懂我！”
她撲上去抱住江知琬，把色卡蹭了她一身。
“所有人都說飄逸，說仙氣，說靈動。只有你，你說燃燒。這就是我想做的，把自己燒成灰也要照亮洞窟的那種！”
駱知遙激動的不行。
需要放鬆的時候，她們就一起去逛舊傢俱市場。
駱知遙有一套剛剛租下來的房子需要佈置。
那是一棟老洋房，三層，帶著一個被前任租客荒廢的小花園。
駱知遙租下來之後，每天都在和房東、物業、裝修公司周旋，試圖把這裡變成她的工作室兼住所。
江知琬和岑雲陪著她從一堆蒙塵的柚木櫃子裡翻找傢俱，她喜歡那些帶著使用痕跡的東西。
她們看中了一面鏡子。
鏡框是維多利亞時代的，桃花心木，邊緣雕刻著葡萄藤與卷草紋。
鏡面己經氧化，呈現出一種朦朧的質感，就像隔著一層薄霧看另一個時空的自己。
江知琬照那面鏡子的感覺很奇特。
它反射著岑雲的溫柔，駱知遙的熱情，薄錚然的嬉鬧，然後把這些光再折射出去，讓人以為她也在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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