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名字。”
江知琬張了張嘴，那個音節在舌尖滾了一圈，像一顆太燙的糖，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他是李先生，是李公子，是“李照琰”三個字連在一起的符號，是某種她需要仰望或躲避的存在。
他不是“照琰”，不是可以拆開來、可以單獨發音、可以被她聲音包裹的東西。
“我……”
“你半夜不睡覺被我逮到了，連名字都不敢叫？”
江知琬：“？”
江知琬：“……”
他大半夜怎麼這麼幼稚啊！
李照琰把手肘撐在矮牆上，姿態放鬆得讓江知琬覺得有點兒危險。
危險在於這種放鬆本身很像一頭收起爪子的豹子，你不知道它是飽了還是餓了。
“噩夢是什麼內容？”
江知琬的睫毛顫了一下。
她沒想到他會問，更沒想到是用這種語氣，像在問“早餐吃了什麼”一樣平常。
“呃，您要聽嗎？”
“我在問。”
就像一扇被強行推開的門，門後面是江知琬沒有準備過的空間。
“夢見任旭。”
她決定測試這扇門的承重。
“他站在我面前，沒有臉，只有一團霧。他說，你贏了，但你也死了。我問他什麼意思，他說，你看看你的手。”
她攤開手掌，在月光下看自己的手指。
“我的手是空的，但一首在抖。我想抓住什麼，但什麼都抓不住。”
“然後霧散了，我發現自己站在雲棲莊園的走廊裡，到處都是人，都在看我，但沒有人走過來。”
“我知道他們在等什麼，等我倒下，等我崩潰，等我變成下一個可以被傳閱的故事。”
夜風把遠處的車聲送過來，又送走了，樓下的路燈在地面投出一個又一個圓形的光斑。
李照琰問：“你倒下了嗎？”
“沒有，我醒了。”
“所以是噩夢，不是預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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