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琬抬起頭，首視他的眼睛。
“你在教我利用人。”
李照琰糾正她。
“我在教你識別資源，利用是單向的，資源是雙向的。你給韓梅珍三百萬，她給你故事和引爆點。這是交換，不是掠奪。”
“但如果我不想交換呢？”
“那你就會像上次一樣，獨自站在走廊裡，不知道下一步應該往哪裡走。”
江知琬呼吸一滯。
他說中了她最深的恐懼。
不是殺人，不是被抓，而是那種懸空的、沒有錨點的、不知道自己是誰的恐懼。
“你殺了任旭，但你沒有享受那個過程。你享受的是之前的計算，是看著計劃一步步實現的掌控感。”
“殺他的那一刻，你是空的。這就是為什麼你會做噩夢，為什麼你需要蜂蜜水，為什麼你站在露臺上發抖。”
江知琬想反駁，但發現無話可說。
李照琰耐心地教她。
“你想要的是掌控，不是死亡。死亡是最後的、最不可撤銷的掌控，但它也是終點。”
“終點之後沒有故事，沒有觀眾，沒有鼓掌。”
“你想要的是讓樊晚晴活著受罪，看著她一點點失去所有她以為牢固的東西，這才是漫長的、可設計的、可以被你反覆品味的掌控。”
江知琬低頭看著杯中的熱可可，深褐色的液體表面浮著一層細密的泡沫。
“這需要多久？”她又問了一遍。
“樊家不是吃素的。一年，兩年，五年，”李照琰說：“取決於她的韌性，取決於你有多少耐心，取決於……”
他停頓了一下。
“取決於什麼？”
李照琰皺著眉，好半晌才開口繼續說下去。
“取決於你願意讓我參與多少。”
江知琬僵住了。
李照琰往回找補似的補充。
“我說了，你現在的計劃有漏洞。韓梅珍是活口，謝析是活口，那個被買通的生活助理是活口。”
“樊晚晴正在查，王國寅可能開口，曹正聲手裡有把柄。你需要一個人幫你堵住這些漏洞，不是事後，是事前。”
“為什麼？”江知琬終於問出了那個最不敢問的問題：“為什麼你要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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