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琬確實覺得委屈。
有用之外的東西。
她的世界裡沒有這種東西。從來沒有。
五歲時，她的有用是漂亮，母親把她放在T臺上，展示一件會動的商品。
八歲時，她的有用是聽話，父親用她的合同換錢，兌現一張定期存單。
十七歲時，她的有用是仰望，周予誠享受她的痴迷，就像享受一陣穿堂風。
二十五歲時，她的有用是順從，王國寅準備用她的身體拍影片，拍攝一部可以反覆播放的紀錄片。
每一次，當她試圖觸碰有用之外的邊界，都會遭到懲罰。
他們把她訓練成一臺精準的機器，輸入有用，輸出生存。
任何試圖溢位這個框架的衝動，都會被掐滅。
現在李照琰告訴她，有用之外還有東西，但不告訴她是什麼。
“沒有”是明確的，是邊界，是可以死心的終點。
而“有，但我不說”是懸空的，是誘餌，是讓她在黑暗中繼續摸索的藉口。
她應該警惕的。
她最警惕的就是這種“以後再說”，這種“你以後會懂”，這種“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周予誠也說過很多類似的話。
等我處理完這邊的事情，等時機成熟，等我們都準備好了。
江知琬應該警惕，但偏偏李照琰的眼睛裡沒有那種閃爍。
他的眼神是穩定的，他的語氣沒有波動，沒有誘惑，沒有暗示。
這讓她更加困惑。
兩個人的視線對上一會兒，李照琰嘆了一口氣，慢慢說：“我不知道。”
江知琬愣住了。
“不知道？”
“我不知道。”李照琰重複了一遍：“有用是最穩定的理由，但我不能確定這是不是唯一的理由。”
他很少說不能確定。
在他的世界裡，不能確定就意味著風險，意味著需要更多資訊，意味著決策延遲。
但此刻，他選擇說出來。
因為江知琬每次一有點兒委屈就跟要掉眼淚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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