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一齣口江知琬就後悔了。
太首接，太暴露，太不像一個來爭取角色的演員該有的回答。
但齊嬅笑了。
“不想活著的人不會提前二十分鐘到，不會在巷口觀察十五分鐘，不會繞開那盆君子蘭。”
“您怎麼知道？”
“我裝了監控，防記者。他們像蒼蠅，聞著味道就來。”
做過業餘狗仔的摸了摸鼻尖。
齊嬅品了品她的回答，這種誠實的回答倒是第一次聽。
“不想也是一種答案。很多人來我這裡，都說想演，想突破，想轉型，想拿獎。”
“樊晚晴第一次來找我，帶了一份投資意向書，山周集團的章，八位數。她說齊導，您的電影需要更大的舞臺，我可以幫您走到國際A類。”
“我問她，你知道我的電影為什麼走不到國際A類嗎？她說因為缺少資金和資源。我說，因為我不願意讓女主角變成符號。”
“樊晚晴想要的是一尊花瓶，上面刻滿標籤：獨立女性，東方美學，時代精神。她不在乎花瓶裡裝的是什麼，泥土還是骨灰。她只要標籤夠亮，能在紅毯上反光。”
江知琬安靜地聽著。
她知道齊嬅在試探，在觀察她的反應，在判斷她是不是另一個樊晚晴。
“你呢？”齊嬅突然問：“你想要什麼標籤？”
江知琬的手指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了一下。
“我想要沒有標籤。但不是那種‘拒絕被定義’的標籤式宣言。是真的沒有。”
“不是東方神秘，不是苦難敘事，不是復仇女神，不是勵志典範。只是……一個人。”
“會餓，會疼，會害怕，會想要什麼東西但說不清楚是什麼。”
齊嬅的眼睛在煙霧後面眯起來
“你說不清楚想要什麼？”
“說不清楚。”江知琬承認：“我只知道我不想要什麼。”
“不想要被觀看，不想要被定價，不想要被當成工具或者武器或者符號。但想要什麼……”
她停頓了一下，想起李照琰說過的“空白需要你自己填”。
“我現在在練習。”
齊嬅追問：“練習什麼？”
“練習在不知道終點的情況下，繼續走。”
齊嬅挑眉：“這話誰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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