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戴著它，晚上睡了一個好覺。
沒有夢境，至少沒有她能夠記住的夢境。
睡眠像一條連續的、深色的河流，她漂浮在上面，偶爾觸碰到河岸，但是從來沒有真正地上岸。
凌晨天明時，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
那是她過去幾周的習慣性驚醒時間，但這一次她沒有立刻進入警覺狀態。
她躺在床上，聽著自己的心跳。
和昨天一樣，和齊嬅工作室裡數過的一樣。
像聽雨聲，像聽風聲。然後她重新閉上了眼睛。
再次入睡比預期中更容易。
她感覺到自己的意識在滑動，從清醒的邊緣滑向更深的地方。
這一次有夢了，但夢的內容很模糊，自己在走路，沒有目的地，沒有方向，路面是柔軟的，像沙灘，像雪地，每一步都會留下痕跡。
那些痕跡很快就被填平了。
她醒來時，陽光己經鋪滿了半個房間。
從天窗斜斜地照進來，在木地板上切出一個明亮的梯形。
她盯著那個光斑看了很久，看著裡面漂浮的塵埃，看著它們如何緩慢地旋轉、上升、又落下。
她想起上一次這樣醒來是什麼時候。
好像是上個月？
記憶被埋得太深，需要挖掘的力氣超過了她此刻願意付出的力氣。
她允許自己想不起來。
戒指在不同的光線下變成了不同的質感，那些維斯臺登紋在日光下更加明顯，她抬起手盯著看了一會兒。
陽光穿透那些紋理，在指根處投下細碎的影子。
她起床，沒有立刻檢視手機。
這個延遲是新的。
過去，手機是她與世界連線的第一觸點，是確認自己是否仍然存在的工具。
但此刻，她先打開了窗戶，讓冷空氣湧進來，水壺發出嗡鳴的時候，她才拿起手機。
沒有未接來電，沒有緊急訊息。
岑雲發來很多照片，最新的一張是滑雪場的日出，畫面最下方的角落裡，薄錚然的側臉被晨光勾勒出一道金邊。
駱知遙問試鏡怎麼樣，後面跟著三個感嘆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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