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之後，江知琬才打開日曆，開始倒推。
一月三十號，審計師進場。
她一旦動手，朱明荃就會在二十八號收到最終通知，二十七號完成所有表面功夫的粉飾，二十五號召開緊急股東會討論最佳化方案。
這是她根據鑫明歷年公告摸出的規律。
真正的視窗在二十三號到二十五號之間。
那時候朱明荃會處於最焦慮的狀態。
審計師的通知己經發了，但具體的進場時間還沒有定下；國資股東開始私下詢問，但還沒有正式施壓；朱明荃需要時間佈局，但時間正在流逝。
謝析候得刀都鏽了，掌心裡攥著這柄閻王帖卻能看不能用，很煎熬啊。
總算等到發令的鑼響了，不過她疑惑：“為什麼是凌晨？”
江知琬說：“因為二十一號是週一，財經媒體的編輯部應該會在週日晚上開始排週一的版面。”
凌晨釋出，就意味著編輯們會在最睏倦、最缺乏複核精力的時候，收到這發子母雷。
他們沒有時間做深度核實，只能先佔位、先發簡訊、先搶佔獨家的標籤。
等到週一上午股市開盤，鑫明娛樂的股價一定會開始異動。
如果順利的話，國資背景的股東會在中午之前看到新聞，下午開始打電話詢問。
那麼，朱明荃就會在週一晚上陷入多線作戰：安撫股東、應對媒體、準備宣告、同時試圖聯絡謝析反向贖買。
週二左右，審計師的通知就會先行送達。
那時候朱明荃會發現，他用來安撫股東的一切盡在掌握，和審計師要求的完整財務披露之間，有一條無法彌合的裂縫。
他不得不趕在在週三之前填補這條裂縫。
但那個己經死亡但是戶口尚未登出的五保戶，會讓任何填補都顯得極其可笑。
周西，股東會，朱明荃大概會把江知琬當成犧牲品丟擲去，解約，賠償，切割，換取審計師的視線轉移。
但是那個時候，江知琬需要消失在他的射程之內。
她細細地推演一遍，給謝析發訊息：
【時間定在一月二十一號凌晨三點。財經新媒體首發，三小時後傳統媒體跟進。
第一天放賬目框架和洗錢路徑，第二天放媽港資金鍊和芬姐丈夫，第三天放五保戶死亡和戶籍腐敗。
每天一個爆點，不要給朱明荃同時應對的機會。】
謝析回覆：【？凌晨三點？你確定？那時候閱讀量最低，我還以為你會選一點呢】
【閱讀量不重要，這是輿情監控系統最鬆懈的時候，等朱明荃醒來，局面己經定了。】
謝析想想也是，一點鐘是鬼市開張的時辰，各路夜行俠、失眠客、海外遊子正睜著熬紅的雙眼刷帖，看似熱鬧，實則虛火旺，看完即散，不留餘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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