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動，熊歲很懂事地把擋板升了上去。
李照琰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她的脈搏跳得很快，比他發燒的時候還要快。
他用了一點兒力道，彷彿是一種詢問：我可以嗎？
江知琬終於側過身，面向他。
她的眼睛是睜開的，但是目光沒有焦點，落在他的肩膀上方某個虛空中。
李照琰問：“韓梅珍說什麼了？”
“沒什麼。”
“沒什麼讓你這樣？”
江知琬說：“沒有怎樣。”
人與人之間沒有什麼金剛不壞的紐帶，每個人都是一座移動的城堡，只是最初開闢了道路，頻繁互訪，共享地圖。
但是城堡是會漂移的。
各人都忙著縫補自己眼前的那一寸光陰，忙著加固城牆、清理護城河、應對眼前的圍攻或慶典。
一個人有了新的“眼前”，另一個人就成了“稍遠”。
一個人要顧著新的“近處”，另一個人也就淡成了背景。
走散是不需要驚天動地的，一條道路有時候可能不是被誰故意摧毀，只是疏於維護，漸漸被蔓草覆蓋，被地形變化湮沒。
“好好看我，往哪兒看？”李照琰有些不滿：“你見她是好事，為什麼見完之後像丟了魂？”
他大概猜到了，但是同一件事情對不同的人來說是截然不同的兩樣。
“春申浦離滇南很遠嗎？你試完鏡再過來不行麼？還是你己經提前宣告結束，告訴她也告訴你自己，這段關係己經用完了，可以扔了？”
李照琰把她的手握進掌心，她的手指又是涼的，怎麼暖都暖不熱。
她的邏輯對他來說太繞了，繞得像一團打了死結的線，找不到線頭。
“不是扔……”
“是什麼？”
江知琬張了張嘴。
是將來翻出來看的時候不會疼，因為早就做好了斷開的準備。
李照琰擁有得太多，什麼都是唾手可得，什麼都是盈手可握，當然也覺得什麼都不過只是灑金箋上隨手寫就的一行字。
但江知琬的世界卻總是缺著一角。
她的世界沒有“總會”，只有“這次”和“下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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