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李家的產業，李家的關係網，李家所有盤根錯節的位置，是不是都可以重新洗牌？
它打開了一道門縫。
它讓所有人都看見，李家並非鐵板一塊，李家的繼承人並非不可動搖。
它讓那些在李舜卿鼎盛時期被壓制的人，那些被李家擋了財路的人，那些想取而代之卻找不到縫隙的人，都看見一個可能。
那三個字是投向死水裡的石子，激起了每個人心中伏著的鬼。
那鬼有的叫嫉妒，有的叫貪婪，有的無非是想在這穩如泰山的大宅裡聽一聲有趣的響動，看一場難得的傾覆。
如果李照琰的身世存疑，那麼李家的繼承權就會懸置。
李舜卿只有李照琰這一個獨子，可李舜卿還有兩個親兄弟，一個親妹妹，兄弟膝下還有成堆的子女。
按照族規，繼承權會向下追溯。
這個向下追溯廝殺到最後，甚至還有可能落到李岱祥那一支。
洗牌尚未開始，但是一副基於全新規則想象的牌局就己經在所有人的腦海中完美地展開了。
流言的精密之處就在這裡。
它讓時間線變得模糊，讓可能性懸浮在空中，讓李岱祥那一脈成為潛在的受益者，從而成為潛在的嫌疑人。
這是一場針對李家繼承結構的解構。
有人在系統性地投放材料。
時間線的拼接堪稱專業。
唐維寧與李岱祥的戀愛期被標註了具體月份。
李舜卿送聘禮的日期被圈出來。
唐維寧和李舜卿結婚的日期，與李岱祥確診的日期之間的時間差被計算到周。
最致命的是一份住院記錄——唐維寧在孕中的第七個月曾經因為先兆流產住院三天。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她可能試圖終止妊娠，意味著這個孩子的到來或許並非全然自願，意味著那場婚姻從生物學的意義上就是一場漫長的妥協。
李照琰追蹤過這些材料的源頭。
第一個放出照片的是一位退休的醫學院檔案管理員，五年前移民加拿大，賬戶裡突然多了一筆來自文化基金會的捐款。
第二個證實鉈中毒細節的是當年參與會診的神經科主治，如今住在崖州的養老公寓，前年換了一套海景房。
第三個、第西個……
每一個節點都有合理的解釋，每一個證人都己經遠離權力中心，無法再被追問。
基金會背後還有基金會，離岸公司套著離岸公司，李照琰拆到第五層時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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