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不是一次性的。
除非有人在持續地、微量地、以某種不會被檢測為急性中毒的方式，重複著同樣的手法。
這個懷疑讓李照琰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想要知道李舜卿和唐維寧之間，到底有沒有過任何真實的瞬間。
他想要知道自己，到底是什麼？
如果他的出生真的是一場意外，是唐維寧在第三年想要離開之前的產物，那麼他的存在本身就是矛盾的。
他是繩索，功能是捆綁。他是工具，用途是維繫。他的啼哭不是生命的歡歌，是繩索勒緊時第一聲吱呀。
他吃下的飯，長成的骨骼，學會的言語，他越是健康地成長，繩索便越是結實。
李舜卿的手掌落在他低垂的頭頂上，胡嚕了一下兒子的後腦勺，傻小子。
屋外月色正好，蟲鳴唧唧。
李舜卿死前，做好了一系列密集的安排。
首先是人事。
李舜卿把跟了自己三西十年的心腹全部調到了李照琰身邊。
他們知道哪些飯局上的話可以信、哪些必須反著聽，李舜卿對他們說，我就這一個兒子，你看著他，別磕著碰著。
他們點頭，沒有人問為什麼是自己，每個人都以為自己就是那個被選中的人。
這是李舜卿的習慣，冗餘備份，從來不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
其次是資產。
李舜卿把名下的不動產做了重新登記，轉入一個由唐維寧、李照琰和三位律師共同控制的信託結構中。
這個結構的精妙之處在於，李照琰在三十五歲之前只有收益權，沒有處置權。
三十五歲之後，他可以逐步獲得控制權，但每一步都需要信託委員會的多數同意。
李舜卿在解釋這個設計的時候告訴他，三十五歲之前，你要學會用別人的錢練手，而不是用自己的錢冒險。
然後是關係網。
李舜卿帶著李照琰參加了一系列飯局。
不是那種正式的、有目的的商務宴請，只是那種老派的、以敘舊為名的聚會。
在座的人都是李舜卿的至交，或者年輕時的對手後來變成朋友，或者至少變成互相知道底線的人。
李舜卿介紹李照琰的方式很統一，我兒子，以後你們多照應。
沒有頭銜，沒有職位，沒有暗示任何具體的合作可能。
但每個人都知道，這句話的重量在於，李舜卿在用自己的信用為李照琰背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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