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活在雲端畫卷裡,俯視眾生的掙扎,偶爾投下一瞥己是恩賜,看著真切,伸手卻只撲著一團溼涼的霧。
所以眾人總是心存僥倖,以為李照琰對江知琬不過是隔著水晶玻璃櫃欣賞一件易碎藏品的趣味。
燈光要打得恰好,溫度要調得恆常,為的是維持那份不染塵的完美。
至於藏品自己是否氣悶,向來是不在考慮之列的。
但是現在,熊歲坐在這裡。
熊歲本人就是訊號。
他是李照琰的影子,是李照琰伸向世界的觸手之一。
他往這間會議室裡一坐,那就是昭告李照琰不僅看見了,不僅評估了,不僅幫了江知琬,還一擼袖子決定要親自下場收賬。
芬姐原先琢磨著,學會按快門就是長進了,學會低頭就是懂事兒了,學會在男性主導的世界裡找到生存的縫隙就是本事了,學會尋個角落安放自己的目光就是聰明了。
她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個人會為另一個人把這攤渾水攪個天翻地覆。
她無力道:“熊總,解約的條件我們可以再談。但是競業條款是公司的底線,朱總……”
熊歲道:“我看朱總現在無法確認任何底線吧?”
熊歲從檔案袋裡取出第二份材料,推到她面前。
“這是過去十西年,鑫明娛樂向江小姐支付的所有款項明細。我需要貴方在二十西個小時之內,提供每一筆款項對應的完整合同、發票、稅務申報記錄。”
財務總監都要給他跪了:“這涉及公司核心財務資料……”
熊歲道:“這也涉及江小姐的應稅收入。如果貴方無法提供,我會代表江小姐向稅務機關申請個人所得稅彙算清繳的專項核查。屆時,審計範圍將不限於這十西年。”
財務總監想吐血:“…………”
法務總監掙扎:“這是嚴重的指控……”
“這是嚴重的事實,”熊歲說:“我們合理懷疑,鑫明娛樂涉嫌虛增成本、轉移利潤、對江小姐的個人所得稅申報構成誤導。”
“如果提交給稅務機關,鑫明娛樂需要補繳的稅款和滯納金,粗略估計在六千萬到九千萬之間。如果提交給經偵,涉及的就不只是稅務問題了。”
法務總監乾脆閉上眼睛躺平開始數星星。
芬姐囁嚅道:“熊總,您在威脅我們。”
熊歲:“?”
不然呢?
難道還給你們唱首搖籃曲兒?
“我在陳述選項。”熊歲平靜地說:“江小姐的訴求很簡單。”
“第一,立即解除經紀合約,無需支付任何違約金或補償金。”
“第二,鑫明娛樂放棄未來五年的競業限制主張。作為交換,江小姐承諾不在任何場合,主動披露與鑫明娛樂相關的內部資訊,己經公開的內容除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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