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明荃的乾坤大挪移玩得好，鑫明的金山銀山早就被他分批出口轉內銷到境外了。
現在賬房裡就剩下幾個銅板叮噹響，勉強夠給員工發口糧，再多一分都掏不出來。
熊歲說：“我也知道春申浦文投和姑蘇文旅基金，明天就會派聯合工作組進場。”
“他們的首要任務就是保全國有資產，如果他們在進場之前發現，鑫明娛樂存在嚴重的稅務違規和潛在的刑事風險，他們的選擇會非常簡單：立即啟動股權退出程式，同時向監管部門舉報，以證明自己在盡職調查中的清白。”
死道友不死貧道，誰也不想跟著一起唱鐵窗淚啊。
熊歲漫不經心地看著芬姐的眼睛。
“朱明荃先生為什麼失聯，為什麼選擇你來坐這個位置？”
這個選擇是王以誠和朱明荃一起做的。
他們彼此都心知肚明，芬姐就是一個緩衝墊，一個可以隨時祭天的馬前卒，一個專門用來爭取時間的消耗品。
可惜時間不會無限延長。
審計師的追加通知送達鑫明的當天，春申浦文投和姑蘇文旅基金就己經收到了訊息，同步決定派聯合工作組進場。
工作組這趟來，明面上是同步進度查合規，暗地裡說白了就是找背鍋俠。
進度得對得上，國資的雷不能踩，最重要的是別把自己搭進去。
芬姐得在他們踹門之前，想好到底要站在哪一邊。
熊歲也需要利用這一陣東風，趕緊把新的解約條款拍在桌上，確保在審計師進場前把事情了了，避免夜長夢多，解約事宜被審計流程拖延。
芬姐的額頭上沁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她努力地想要鎮定下來，將手肘撐在桌面上。
“熊先生，我在這行三十年了，見過很多……很多像江知琬這樣的女孩。”
她停頓了一下，觀察熊歲的反應。
熊歲沒有反應。
他似乎沒有聽進去，視線落在檔案袋的邊緣，那裡露出一份材料的邊角，印著江知琬的名字。
“皮相好，腦子活，心比天高——這池子裡的魚兒，十條有九條都長這樣。”
芬姐繼續說。
“她們個個都覺得自己是那一條能夠躍龍門的錦鯉，以為傍上一棵大樹，就能夠金蟬脫殼。”
“您經的風浪多了，這種……認不清自己斤兩的傻姑娘，想必見得比我們還多。李先生……以前有過這種……這種讓人難忘的投入嗎？”
熊歲：“？”
熊歲終於抬起眼睛。
他身材魁梧，穿著緊繃的西裝，臉上的線條是橫的，有種不容分說的派頭，可眼睛卻是淺棕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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