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向熊歲，臉上的肥肉堆出一個意味深長的表情。
“熊總，我不是說江小姐必定走這條路，但是防人之心不可無啊。”
“李先生年輕氣盛，萬一著了這種道兒，咱們這些跟著吃飯的，是不是該找個由頭，遞句話過去？”
法務總監抓緊補充：“從法律角度，熊總，您也要考慮李先生的風險，外界會怎麼解讀？‘李先生為紅顏一怒，豪擲千金買斷賣身契’？這標題多不好看啊。”
財務總監憤憤不平：“要我說，這種女孩，就得讓她知道厲害，好好教育教育。”
讓她明白，靠山山倒，靠人人跑。
李照琰現在寵著她，能寵她一輩子？到時候她人老珠黃，名氣臭了，誰還要她？
不過這話當然不能就這麼說。
他說：“熊總，您跟李先生說說，這行當裡，真金白銀砸進去，最後打水漂的，太多了。我們朱總，當年不也……”
他看了一眼芬姐，把後半句話咽回去，芬姐接過話頭。
“畢竟是我一手帶出來的孩子，我再怎麼恨鐵不成鋼，心裡還是盼著她好。”
“可是同樣的話她對周少爺說過，對製片人說過，對廣告商說過，現在輪到李先生了，這叫人怎麼看得下去？熊總，您需要的話，我可以……”
熊歲道：“我不需要。”
他用一種看神經病的眼神看著這三個你一言我一語的人，嘴上沒言語，心裡卻早把這哥仨的祖宗問候了一遍。
這年頭怎麼什麼貨色都敢出來混？
熊歲道：“蕩婦羞辱這招，得兩邊都在乎‘婦’字才管用。你們現在跟輸急眼的賭徒一樣，把褲衩都亮出來給我看。問題是，可惜你們白脫了。”
他也算是見過大場面的人了吧？
無數種談判桌上的表演他都領略了，有人哭窮，有人下跪，有人把全家老小搬出來當籌碼，現場給自己扎一刀子喊冤枉。
但就是沒見過這種。
在絕對的優勢面前，還試圖用蕩婦羞辱來翻盤。
他們驚人的默契，用同一種“女人都是騙子”的邏輯，唱同一套陳詞濫調來瓦解他的立場。
這特麼是什麼？
團購嗎？
芬姐還在觀察他的表情，那種小心翼翼又帶著期待的眼神，讓他想起小時候在菜市場見過的魚販。
他們把死魚的眼睛摳出來，塞上玻璃珠，讓魚看起來還有神。玻璃眼珠映著腥溼的燈光，空洞地映照著所有過客。
她是不是以為，只要她這樣有滋有味地說著江知琬的“手段”，就能夠為他換上另一雙眼睛，在他心裡種下某顆懷疑的種子？
財務總監和法務總監的附和更是可笑。
他們就像兩個在臺下等了太久終於搶到話筒的龍套，迫不及待地把自己的臺詞唸完，生怕錯過了這個表忠心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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