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換另一隻手，從手腕開始，同樣的順序，同樣的力度。
江知琬怔怔地看著他的臉，他很認真，低著眼睛，睫毛在燈光下像兩小片溼漉漉的鴉羽，好似稍微分神，手裡的生命就會溜走。
就在這一剎那，一個念頭清晰地滑入她的腦海裡——他可能這樣很細心地照顧過別人。
緊接著是之前他提到父親過世的時候，臉上那種迅即被抹去的空白。
江知琬莫名擰了一下眉，彷彿無意中窺見了一道舊傷的準確形狀。
她希望自己的這個首覺是錯誤的。
李照琰心無旁騖地給她按完，又挑了一支護手霜給她塗好。
過程被不必要地延長了，特別……曖昧。
他的手掌比她大很多，拇指滑到她的指縫，從托住手腕變成環住她的指根，讓膏體填滿那些凹陷的間隙。
食指，他塗了背面，又翻轉過來塗指腹，在指甲邊緣的倒刺處多停留了一會兒。
中指，他注意到她中指第一節側面有一塊淡淡的墨漬。
是簽名時蹭上去的，他用拇指擦了擦，沒有擦掉，就也沒有再擦。
有這麼幾下跟十指相扣幾乎沒有任何區別。
江知琬臉上烘烘的熱起來，明明她可以自己塗的。
她不敢低頭看，也不敢再看他，不斷地轉移視線。
箱子裡還有其他東西，江知琬瞥見了一盒獨立包裝的酒精棉片，一管沒有標籤的白色軟膏，幾副不同尺寸的無菌手套，以及一個摺疊起來的物件，看起來像小型的按摩儀。
護手霜有十支，都是管狀的，白色包裝，上面印著某種她不認識的花卉圖案，法文標籤。
她沒話找話地問那個按摩儀：“那是什麼？”
李照琰順著她的視線看了一眼：“筋膜槍。護士說你的肌肉太緊張，睡前可以用。”
江知琬“哦”了一聲，忍不住問：“好了嗎？”
“好了。”
江知琬把手從他掌心裡抽回來。
李照琰用手背碰了碰她的臉頰。
她沒反應過來。
李照琰說：“臉紅了。”
江知琬：“………………”
那種炙熱從胸腔裡那顆瘋狂跳動的心臟，從血液奔湧的頸動脈，從所有她試圖用意志力壓制卻徒勞無功的生理反應，一路燒上來。
她下意識往後退了退，靠著沙發背，不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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