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讓人從姑蘇寄來了一批樣品。
真絲，太滑，她抱不住的時候會掉下床。厚棉，太挺，沒有那種被壓扁的貼合感。
最後他選了一種水洗過的亞麻，米白色的，表面有細微的褶皺。
熊歲又問：“填充物要選什麼？”
李照琰想了想：“蕎麥殼吧。”
可以塑形，有重量感。
廠長表示蕎麥殼有難度，出口訂單從來不用，需要單獨採購，而且容易生蟲，需要預處理。
李照琰說，預處理他不管，但是重量要控制。
形狀是最後確定的。
熊歲提供了好幾個選項，兔子，貓，狗，以及一種抽象的幾何形體。
李照琰看了圖紙，都說不對。
他的要求是要能夠被抱住的，有西肢的，可以環繞的。
江知琬需要那個東西能夠被她的手臂和膝蓋同時固定住，不會滑走。
最後的定稿是一隻海豹。
寫實的幼年海豹造型，身體圓潤，西肢短小，頭部微微昂起，眼睛是兩顆黑色的紐扣，嵌在淺灰色的亞麻面料上。
“眼睛，”李照琰又有要求了：“不要塑膠的，要布的，繡上去的。”
江知琬睡覺的時候壓到臉，塑膠會硌。
廠長說繡眼睛成本太高，而且不如紐扣牢固。
李照琰說，那就把成本加上去。
製作週期兩週，硬生生被壓到了兩天。
第一天打版，李照琰讓人拍了五次照片，調整海豹身體的弧度。
第二天填充，蕎麥殼經過高溫烘乾和紫外線殺菌，分為三層裝入。
最內層是細碎的，可以流動塑形。中間層是中等顆粒，提供支撐。最外層才是完整的殼，增加表面觸感。
成品今天上午送到，李照琰拆開檢查之後還算滿意，放去曬了一天。
江知琬回到隔壁，看見的就是一隻西肢微微張開的海豹。
一個等待被擁抱的姿勢，像是一個邀請。
它在燈光下呈現出了細微的色澤變化，從背部的淺灰漸變到腹部的乳白，眼睛是兩道黑色的繡線，很簡單，偏偏縫出了一種專注的神氣，呆怔怔地瞧著她。
倒把她也給瞧得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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