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特麼是潤物細無聲啊。”
“所以他跟李照琰他們能玩到一起啊。”
——此刻站在走廊裡的薄錚然,終於摘下了那層嬉笑怒罵的油彩,露出了底下岩石似的底子。
眼毒心明這個評價,確實不是空穴來風。
他說要吃生煎包,聲氣是閒散的,也有笑影兒,姿態如此風雅,但是熊歲和王以誠都繃緊了脊背。
薄錚然看不見似的,還問她:“豆漿還是牛奶?”
江知琬說:“豆漿。”
薄錚然衝熊歲抬了抬下巴:“聽清楚了沒?”
熊歲道:“……清楚了。”
“還不滾?”
熊歲:“……”
薄錚然也不看他們,轉身走向旁邊的休息區。
休息區正對著一扇落地窗,窗外是住院部後花園的枯枝。
幾株早梅己經零星開了,淡粉色的花苞綴在灰褐色的枝椏之間,好似天上的神仙隨手撒了一把碎玉下來。
薄錚然在沙發的正中央坐下,雙腿交疊,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開始回覆訊息。
半個小時之前,陸臣屹說自己可以用學術合作的名義調取病歷。
他的導師是倫理委員會的名譽主席。
這在技術上完全可行,但是顧仲鄞不贊成,說太興師動眾了,這樣對李照琰不好。
協和的倫理審查系統是閉環的,但是李家的資訊監控系統是開環的,導師的名譽主席許可權會留下訪問記錄。
這條記錄不會出現在常規的病歷調閱日誌裡,卻一定會出現在更高層級的資料異常監測報告裡。
李家的信託架構裡有一個條款,任何非授權渠道獲取李照琰醫療資訊的第三方,無論出於何種目的,都會觸發信託監護人的強制審查許可權。
審查範圍包括但不限於:
資訊獲取方的完整背景調查,與李照琰現存關係的重新評估,資訊獲取方過去、未來二十西個月之內所有與李家相關的接觸記錄。
如果陸臣屹現在調取這份病歷,李家就有權力,光明正大地調查陸臣屹過去兩年所有和李照琰的往來。
包括去年他幫李照琰做的那份凝血因子替代治療方案的私下評估。
包括他引薦給李照琰的那位德國血液病專家。
包括他拜託協和血庫主任預留的那批Rh陰性血。
所有隻是朋友之間幫個忙的事情,都會變成正式檔案裡的接觸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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