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照琰又問：“為什麼抽菸？”
江知琬避重就輕：“解約了。”
李照琰看了她一會兒。
她慢慢覺得緊張，他太有耐心了，耐心到讓她不得不面對那些她自己都沒有理清的情緒。
李照琰問：“解約了，但是你不覺得自由？”
這個問題他們之前討論過。
江知琬搖搖頭：“我不知道。”
李照琰就問：“想喝酒嗎？”
江知琬愣了一下，沒有想到他會這樣突然提議。
她有些警惕：“你不可以喝。”
“我不可以，”李照琰也點頭：“但是你可以。我讓人送一瓶上來，你可以慶祝一下。”
李照琰怕她今天晚上睡不好。
長期被壓縮的生存空間突然擴張之後，人體會無法適應那種失重感。
鑫明的鎖鏈斷了，慣性卻還在。
她很可能會在任何一個安靜的時刻，都突然湧上來一種“我應該在做什麼”的焦慮和茫然。
更何況她昨天晚上沒有睡覺，一首熬到現在。
她被迫在十幾個小時之內消化資訊，這十幾個小時裡她都是恐懼的，她把自己繃成了一張弓，弦己經拉到極限。
而現在他醒了。弓弦鬆了。
她的身體會漸漸意識到危險過去，於是把之前凍結的全部情緒一次性傾倒出來，腦子裡反覆播放那些“如果”。
每一個如果都指向同一個終點，她可能會在那個終點裡看見他閉著眼睛的樣子。
李照琰有這種經驗，喝點兒酒可能會好一些。
酒精是一種溫柔的欺騙。
它不會消除記憶，但是它可以模糊記憶的銳度，讓那些畫面不再具有刺穿胸腔的力量。
而且這是慶祝的酒。
李照琰把她的半邊臉頰捧起來，看著她的眼睛，蠱惑她：“喝一杯吧。”
他的眼睛看著她，是兩泓古潭，幽幽的，望不見底，然而那點兒笑意卻是真的，像陽春三月的柳絮，首拂到人心裡去。
江知琬心裡一緊，知道不好，這分明是溫柔的陷阱。
可是就像凍餒的人看見了火，她整個人往下墜，卻是軟綿綿的，連掙扎的念頭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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