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怒是他們的,江知琬現在只要結果,和走出這扇門的資格。
“所以我也不會把你交給別人,不會讓你腐爛,不會讓你的名字出現在任何一份報告裡。”
馮玉芬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希望的光。
江知琬道:“我會讓你活著,活著知道你曾經有機會選擇,而你最終都沒有選擇。”
“你可以看看他們會不會在進去之前先把你拖下水,放幹你的血,吃掉你的肉,踢開你的骨頭。”
“當然了,如果你可以反過來這樣先吃掉他們,我會更高興的。我高興了,說不定我就會如你所願地幫幫你。”
江知琬轉身,走向門口。
“江知琬!”
馮玉芬的聲音從背後追上來,惡毒,仇恨,嘶啞。
“你……你會遭報應的!你會變成我!你會變成朱明荃!”
“你真的以為你高貴?你真的以為李照琰能把你從泥坑裡撈出來,洗得白白淨淨?他洗不乾淨你的,你遲早會嚐到我今天的滋味,你會……”
江知琬搖了搖頭:“我不會的。”
她懶得跟這種侷限的思維廢話了。
她拉開門,走廊裡的光爭前恐後地湧了進來,把儲藏室裡的昏暗切成兩半。
熊歲站在門外,像一堵沉默的牆。
江知琬把那個曾經蹲下來幫她整理裙襬的女人關在門後。
熊歲在她身後保持著那個既不遠也不近的距離,她沿著走廊往前走。
影子清晰地投在前方,嶄新的,清涼的,宛如一條溪流。
這是熊歲的專業,江知琬還有閒心想,知道什麼時候應該出現,什麼時候應該消失。
這家公司她曾經走過無數次,但是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像一個訪客,像一個陌生人,像一個終於從迷宮裡走出來的人。
七點鐘,江知琬回到醫院。
李照琰在看一本很薄的散文集。
黃永玉的《沿著塞納河到翡冷翠》,書頁己經泛黃,邊角有細微的卷痕。
他己經很久沒有這樣空閒過了。
不是那種日程表上寫著休息,卻被電話切割成碎片的空閒。
也不是那種在飛機上閉目養神,卻被氣流顛簸驚醒的空閒。
更不是那種在會議室的間隙裡喝一口咖啡、看三行檔案的空閒。
是真正的、完整的、無人打擾的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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