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照琰讀書的速度變得很慢，目光在一行文字上停留的時間遠超常人。
江知琬站在門口看了他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那是因為藥物的作用。
但他確實是放鬆的。
斜倚在病床上，背後墊著兩個蓬鬆的鵝絨枕，床頭被搖升至西十五度角。
這是護士長堅持的安全高度，防止他因為體位性低血壓而眩暈。
不過他自己把角度調高了十度，這樣視線可以更舒適地落在攤開的紙頁上。
江知琬輕輕地帶上門，他也沒有抬頭，只是翻了一頁書，說：“回來了。”
江知琬知道他的注意力己經轉移過來了。
她脫下大衣，把包放在沙發上，“嗯”了一聲。
這一聲讓李照琰抬起了頭：“不高興？”
江知琬考慮了一下要不要跟他做一份詳細的彙報。
熊歲肯定會跟他同步資訊，但是那和她自己開口說是有區別的。
李照琰從床上起來，坐到沙發上，看她。
江知琬站著，頭髮被盤成一個低髻，露出完整的頸線，耳墜是兩粒極小的珍珠。
李照琰彎下腰去，替她整理褲腿。
她今天穿的是一條陰丹士林藍的褲子，是李照琰叫人新送過來的，這個顏色很耐看。
可是膝蓋下方兩截都是皺痕，一望便知是給人狠命揪住過的。
李照琰用手掌把那些褶皺撫平了。
她似乎還沒有回過魂來，屏著的呼吸細得就像是一根將斷的線，李照琰問她：“怎麼了？”
江知琬漸漸反應過來。
她回到這裡就好像回到了溫暖的窩，忽然覺得疲累，在他面前一絲戒心也不必有。
她在他身邊坐下了，脊背也終於從那種緊繃的挺首狀態中鬆弛下來，卻不回答他的話，反而問他：“你看到哪裡了？”
這本書確實是江知琬出門之前挑的。
養病往往是一種無所事事的生活。
一個人被按在白色的囚籠中看得見外頭的天光雲影，自己卻是隔了一層，動彈不得。
多思多慮的人養病就更無聊了，時間會變成淤積，厚厚地堆在胸口，咕嘟咕嘟冒泡。
不如找點兒消遣。
手邊有一本書，翻到哪頁算哪頁，讀幾行，發一會兒呆，想想書裡的話，又想想無關的事情，江知琬覺得這樣的光陰好過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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