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小姐這樣聰明，何必要在一根擰死的繩上費力氣？”
“有的東西強留不住，與其攥著一捧碎瓷片劃得滿手是血，還不如換一隻端得穩的碗來得痛快。”
溫曼成道：“我知道你和岑雲關係好，我不介意。薄家和李家走得近，往後你我的往來，不會比你和她的少。”
“你替我指韓家的路，我領你這個情，旁的，不必替我操心。”
江知琬：“？”
這個人是不是理解能力有問題？
江知琬澄清道：“溫小姐誤會了，我替您指路是怕您走得太累，不是要跟您並肩趕路。”
誰要跟她往來了？
溫曼成笑了笑。
“江小姐的茶斟得好，只是倒得太滿了，容易燙著手。你和岑雲相交，是因為你們站在一起的時候，誰也襯不著誰。”
“但是你進了李家這個門，就會明白，這個世界上沒有哪兩個人能夠永遠站在同一道水平線上。”
江知琬終於聽懂了她的意思。
在溫曼成的認知裡，她和岑雲交好，是因為兩個人在階層上處於同一水平面，站在一條不寬不窄的走廊裡，互不壓肩。
而她溫曼成和薄家的交往，是自上而下的俯視。
或者說是平行的勘合。
雙方的門第、背景、資源都擺在檯面上，斤兩分明，不容置疑。
而江知琬呢？
她是一枚被李照琰撿起來的落子，不像她一樣是帶著棋盒來的。
所以溫曼成根本不相信她和岑雲之間是真正的友誼，更不相信她能夠長久地坐在李家的位置上。
她看見的只是一個幸運的闖入者，靠著李照琰的偏愛暫時佔了一個席位，隨時都可能被風吹走。
江知琬就發現，自己想要說服她簡首是不可能的。
她的邏輯己經非常自洽了，精密得就如同一隻琺琅匣子。
雕花繁複，鎖釦嚴絲合縫，裡面裝著的卻是一套從幼年就開始練習的規矩。
她是在這一套規矩裡被澆鑄成形的，從骨頭到說話的音調都是模子裡刻出來的，所以她也相信所有人都應該這樣活著。
江知琬不想和她辯。
辯贏了也沒有意義，溫曼成只會覺得是她強詞奪理。
她身上的那種可悲完全是自己的錯覺。
江知琬覺得話不投機半句多，溫曼成卻無意與她交惡，又問：“岑小姐最近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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