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曼成不自然地撫了撫自己耳墜上的祖母綠，垂下眼睛，用一種很輕的語氣說：“那就好。”
彷彿這短短三個字己經耗盡了她的力氣。
心裡還是像被什麼東西輕輕颳了一下，她認識的薄錚然永遠是談笑風生的，是遊刃有餘的，是隔著禮貌的距離對她客客氣氣的。
江知琬沒有再乘勝追擊。
話己至此，再多說就是刻薄了。
她瞥見樊晚晴的目光總是若有若無地落在她身上，索性首接看了過去。
她身處簇擁的中心，與江知琬隔著半個廳堂對望了一眼，又低頭對身旁的人說了一句什麼，笑了起來。
想來她說的那句話絕對不會是什麼好話，周圍的人都不約而同地看了一眼江知琬，隨後便默契地低下了頭。
或碰杯飲酒，或翻看手機嘴角卻微微翹著，或湊到好友耳邊說了一句什麼，幾個人同時笑了一下，笑完又若無其事地散開。
這種心照不宣的輕視和被刻意排除在外的感覺，與高中的時候如出一轍。
被不小心撞掉的書本，傳遍全班卻偏偏漏掉她的通知，走廊上迎面走來時忽然收住的話題。
那些人圍在樊晚晴身邊，用眼角的餘光掃她，瞥一眼空氣裡偶然炸開的一粒浮塵似的。
江知琬熟悉這種感覺。
你站在人群中間，卻好像被一層透明的膜隔開了，所有人的聲音都聽得見，但是沒有人真正在對你說話。
那時候她學會了目不斜視地走過去，假裝聽不見那些被刻意壓低的議論。
現在換了一身行頭，換了一座廳堂，換了一批面孔，那些目光的溫度卻絲毫沒有改變。
江知琬有些疑惑，圍成一圈咬耳朵，她們還沒有成年嗎？
眼神飛來飛去的，不知道的還以為在排練什麼舞臺劇，心眼全都用在抬下巴和翻白眼上了。
溫曼成在旁邊突然輕輕地碰了一下她的杯子，發出一聲極清脆的細響。
江知琬側過頭來。
她說：“樊晚晴這個人，喜歡把場面鋪得很大，但是不太擅長收尾。”
“你信不信，再過一刻鐘，她就會親自端著一杯酒走過來，說一句‘江小姐怎麼一個人站在這兒，是不是我招待不周’。”
江知琬挑了挑眉。
溫曼成繼續道：“你到時候就說‘挺好的，就是人多，我認生’。”
江知琬看著她。
她笑了一下。
“你認生，她就沒法兒再拿‘不合群’來做文章。你說了認生，誰還能硬拉著你融入？反而顯得她強人所難。”
江知琬沉默了兩秒鐘，忽然覺得溫曼成這個人，比自己想象中的還要更加複雜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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