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遞的好李照琰肯接，還亮在了最顯眼的位置——江知琬穿著它跟在唐維寧身邊走了一次。
那黛青色被她穿出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本來是很沉的顏色，擱在旁人身上很容易顯得老氣，可襯著她那截白淨的脖頸和疏疏淡淡的眉眼，就像是月色浸透了遠山，沉靜裡透出了幾分泠泠的寒意。
李暠在廊下遠遠地看了一眼，回頭對趙幼棠說：“倒是會穿。”
趙幼棠正在逗籠子裡的畫眉，聞言手裡的竹籤頓了一下，嘴角微微一翹。
江知琬算是替二房在一眾親戚面前亮了個相。
——你們看，二房和長房不是沒有往來，該送的禮送了，該穿的穿了，該走動的也在走動。
唐維寧這一手棋走得漂亮，既給了二房體面，又把江知琬推到了臺前，還不動聲色地收了二房一份人情。
往後二房再想做什麼小動作，旁人就會說，趙幼棠不是還給人送過料子嗎？怎麼轉頭就翻臉了？
趙幼棠不是不懂，但是禮尚往來麼，大家面上至少要和順，底下怎麼暗湧那是底下的事情。
“老爺子那邊什麼反應？”她問。
“沒反應。”李暠坐下來，“拂霖出來了一趟，說是老太太讓小江姑娘得閒了再去坐坐。”
“就這些？”
“就這些。”
趙幼棠把手裡的竹籤擱下。
“你大哥這個人，我是越來越看不懂了。”
“他有什麼看不懂的？”李暠漫不經心道：“他運氣好，老爺子偏心，生下來就什麼都是他的，我們爭也爭不過。”
“現在又弄了個女人回來，也不知道是什麼路數，查都查不到，老爺子還由著他。”
趙幼棠道：“你別管她是什麼路數，你大哥看上的人總歸不會差，你當他是那種見了漂亮就走不動道的人？”
李暠不說話了，趙幼棠替他理一理衣領，整一整頭髮，說：“大伯母今天帶著她在庫房清禮單呢。”
“你大哥每天回來就接人走，這會兒也快到點了，你往人家跟前多晃晃，問問公司的事情，說你跟爸吵架了，他總不好駁你。”
李暠不情不願地“嗯”了一聲。
趙幼棠看著他走遠的背影，嘴角的那點兒笑意慢慢地收了回去，手裡的竹籤在指間轉了兩圈，重新伸進畫眉的籠子中，撥了撥食罐裡的小米。
畫眉被驚了一下，撲稜著翅膀跳到橫杆上，歪著腦袋看她。
“看什麼看？”趙幼棠對著鳥籠自言自語：“你倒是自在，吃飽了睡，睡飽了叫，叫完了還有人誇你嗓子好。”
“人就不一樣了，人吃完了飯還得想下一頓吃什麼，下一頓想完了還得想明年吃什麼，明年想完了還得想下輩子吃什麼。”
畫眉叫了兩聲，跳回食罐旁邊繼續啄米。
趙幼棠把竹籤擱下，用帕子擦了擦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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