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維寧對自己人從來不吝嗇,江知琬這個人她也是真的上心。
在她消化的期間,又慢慢地教她禮單怎麼對、人情怎麼還、各房各院的關係怎麼處這種內宅瑣事。
譬如哪家送了厚禮要還薄禮,哪家送了薄禮卻要還厚禮,哪家送的年禮分量重卻不合時宜是試探,哪家的禮很薄卻附了手寫信是示好。
這裡頭的人情深淺、親疏遠近,全在毫釐之間。
江知琬一一記下,又翻出舊賬本比對,發現僅僅是這麼一個禮單就能夠看出很多東西來。
簡首就是家族關係的微縮地圖。
這麼學下來特別充足也特別累人,比拍戲累多了。
拍戲的時候她只要琢磨一個人,現在她要琢磨幾十個人。
還要琢磨這些人之間的關係、立場、利益鏈條,以及每一個微笑背後的潛臺詞。
她的腦子很不夠用。
時間當然也很不夠用。
可那也不能說冷落了李照琰吧。
李照琰自己就很忙啊。
他每天天不亮就出門,晚上披著夜色回來,中間還穿插無數通電話、視訊會議、需要他親筆簽字的檔案,以及王以誠每隔兩個小時就要遞上來一次的簡報。
江知琬算過,這幾天他們倆清醒地待在一起的時間,滿打滿算,一天不超過三個小時。
但是她們都很忙啊,有各自的事情要做,這怎麼能叫江知琬冷落他呢?
這分明就是正常的情侶相處模式。
江知琬在心裡把這條邏輯理得很順。
理完之後就心安理得地繼續跟唐維寧泡在一起。
她學東西很快。
唐維寧頭一回跟她講的時候,她還在用最笨的辦法。
把每一個人名、每一份禮單、每一次往來的時間節點全部抄下來,做成一張巨大的表格。
之後她就開始在表格旁邊標註重點資訊了。
誰和誰是姻親,誰和誰有過節,誰家和誰家去年因為一塊地皮打過官司,全部都用不同顏色的筆畫了出來。
到了現在,她己經不需要表格了。
那些名字和關係在她的腦子裡自動地生成了一張網,哪條線連著哪條線,哪個節點一拽就會牽動整片,她閉上眼睛就能看見。
唐維寧翻著她手抄的那份“功課”,看了好一會兒,抬頭看了她一眼。
“你以前做過這種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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