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照琰“嗯”了一聲。
她攻的是水面，樊晚晴守的是水源。
“一旦王國寅被收監，正式立案審訊，為了自保，他就一定會全盤供出整條跨境黑金鍊，暗盤交易、灰色腦機實驗、離岸資金洗白、西南冷鏈渠道……”
“到時候，跨境智慧財產權的官司、國際生物倫理的醜聞、涉外監管的大追查，一樁一樁全都得抖落過堂。”
“這條鏈上拴著的不止樊晚晴一個，那幫人為了保自己，就會不惜一切代價把訊息摁死在半道上，能搶一天是一天，轉移資產、銷燬證據、切割關係。”
己經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江知琬還是煩躁。
李照琰看不了她這個樣子，親著她的額頭。
“如果你著急，我現在就可以動手。”
“如果你還有耐心，就不妨讓她們站得高一點，越高越好，高到所有人都看得見的地方，等她以為安全了，再讓她看見那根線在你手裡，你再鬆手。”
江知琬閉著眼睛讓他親著，安靜了一會兒。
“你好會說話。”
“嗯？”
“讓人聽了覺得事情好像也沒有那麼糟糕的話。”
李照琰想了想。
他面對她的時候自然而然就會了。
在她面前，他不想把世界的重量原封不動地轉交給她。
他總想著自己先嚼碎了，嚥下去一半，再把不那麼硌人的部分遞過去給她。
“你不想做的話，”他說：“那些事情我來處理。”
“沒有，我只是覺得煩。”
江知琬不喜歡半途而廢，尤其不喜歡因為別人從中作梗就輕言放棄。
樊晚晴越是想把王國寅的事情壓下去，她就越想要把它翻出來。
她知道這種逆反心理並不理智，但是她控制不住。
她做了那麼多前期工作，從設局到動手都費盡心思，但是兩次都沒有達到她想要的效果。
李照琰說：“你又不肯讓我動手。”
江知琬睜開眼睛，不滿道：“是你說我可以看著她們一點一點失去所有的。”
“但是我也說過她們不是吃素的，”李照琰道：“才幾個月你就想要把人一網打盡，讓每一個人都按你的心意躺進棺材裡。”
牽扯到顧家，事情就越來越麻煩了，李照琰其實也有一些投鼠忌器。
顧仲鄞雖然與家裡不對付，但是家醜外揚的代價是整個顧氏家族的信譽折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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