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照琰在熱氣裡幾不可聞地笑了一下。
隔天晚上顧仲鄞跟他回來，前腳剛進書房，後腳王以誠就端著宵夜過來。
他挑了一下眉，看了一眼王以誠，再看了一眼那碗麵，又看了一眼李照琰。
一個能在李照琰、李老爺子、唐維寧、秦道升西方之間遊走多年卻不露痕跡的人，就像一顆埋在牆基裡的啞彈，或者說一把己經卷了刃的刀。
擱在案板上不扎手，可也切不了東西。
你用他切菜，他隨時可能崩出豁口傷著你。
你扔了他，又落一個刻薄的名聲。
最穩妥的做法就是熔了重鑄。
可李照琰偏偏還把它擱在架子上，顧仲鄞看得煩。
“你什麼時候有吃宵夜的習慣了？”
李照琰拍完照片之後把麵碗挪到自己面前，顧仲鄞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坐在對面看著他吃。
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一聲。
“江知琬讓人準備的吧？”
“嗯。”
顧仲鄞也給他拍了一張照片發到群裡，隨口說：“你以前從來不吃宵夜。”
群裡這一陣冷得都能夠凍裂企鵝蛋了。
周寧人和靳樾白常年潛水，陸臣屹也首接隱身，秦道升和李照琰偶爾扔一條公事，連薄錚然那個話癆三天之前給顧仲鄞回個“早啊”都像是在冰川上鑿洞。
顧仲鄞這張照片發出去仍然還是孤零零地懸在螢幕上，就像一截凍在冰層裡的天線。
他拍了拍薄錚然，活躍一下氣氛啊，這會兒裝什麼深沉？
薄錚然秒回一個“己死勿擾”的表情包，緊接著又補了一句：
【祠堂有位你來不來？】
顧仲鄞：“……”
李照琰瞥了一眼手機，又繼續低頭吃麵。
“以前沒人管。”
顧仲鄞嘖了一聲：“陸大夫不是人？”
“他只管我不能吃什麼。”李照琰道：“他自己那一身職業病就很好麼？”
陸臣屹管的是“你的身體再這麼下去會出問題”，江知琬管的是“你這個人怎麼又不記得吃飯”。
這兩件事情在賬面上看很相似，但是從本質上來說，它們觸及的出發點完全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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