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照琰道：“你的邏輯是：我叫她走，她就走了，所以這是我的事情。”
“可是我會想，為什麼她會走？因為她覺得你不需要她。為什麼她覺得你不需要她？因為你沒有讓她感覺到，你身邊必須有人。”
“你把自己當成獨狼的時候，你身邊的人也會把你當成獨狼。你覺得自己可以獨自應對一切的時候，你身邊的人也會覺得你獨自應對一切是合理的。”
“你越獨立，她們就越放心。她們越放心，你就越危險。”
“你不覺得你每一次都用同樣的方式跟我認錯，恰恰就說明你根本沒有打算改嗎？”
江知琬說不出話，默默低下頭。
她之前沒有想過這些問題。
她默認了李照琰會原諒她，默認了無論她犯多少次同樣的錯誤，他都會在原地等她。
這種底氣讓她在犯錯的時候少了真正的畏懼，也讓她的保證變成了空轉的齒輪。
今天她以為趙幼棠是送上門來的突破口，就想要抓住這個機會大搖大擺地走進樊晚晴的場子裡看一看，摸一摸她的底盤。
她以為自己能夠應付，以為周予誠不敢在樊晚晴的場子上做什麼過分的事情。
她以為的那些東西在李照琰的視角里都是漏洞，都是託詞。
“你那一套在我這兒過不去了。”李照琰道：“你覺得自己在給我交代，實際上你只是在給這個場景一個結尾。”
“你以為我在意的是這個場景的收尾方式，可是我在意的是下一個場景你會不會出現在我找不到的地方。”
她每一次都是先認錯，認完錯等風頭過去，在下一次遇到同樣情境的時候，依然按照自己習慣的方式做出決定。
李照琰道：“你不能再這樣對我了。是不是我在自己身上劃一道口子給你看，你才會記穩一點？”
這句話太狠了。
江知琬猛地抬起頭來，撞進他沉靜的目光裡。
那裡面沒有一絲讓她討價還價的餘地。
她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你別說這種話”，可是喉嚨就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只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在狹小的車廂裡一下一下地撞著耳膜。
李照琰沒有再逼她，只是看著她。
那是一種非常安靜的等待，比任何詰問都更讓人無所遁形。
江知琬開始害怕他真的幹得出來，他從來沒有這樣跟她說過話。
他把她的每一次疏忽都接住了、消化了、輕輕放下了，以至於她頻頻忘記他也有一道底線，只是他一首沒有捨得劃給她看。
現在他劃了。
他解開自己的領帶，解開襯衫最上面的三顆紐扣。
衣領微微敞開，露出鎖骨下方那一道淡粉色的新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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