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仲鄞把秦道升和薄錚然那兩通電話的內容簡明扼要地轉述了一遍。
中途他不止一次聽見電話那頭傳來摩擦的細響，但是他都很善解人意地忍住了沒有發問。
他的語氣越來越微妙，李照琰先說：“把你腦子裡的東西清一清。”
江知琬只是從他身上下來了，坐到旁邊，開了一點兒車窗。
夜風灌進來，她看外面快要到了，就低著頭，手指沿著他的衣襟仔細地捋平褶皺，又將那幾顆解開的紐扣一顆一顆地扣回去。
扣完之後還將他的領帶重新系好，調整到剛好貼合領口的位置。
整個過程她都沒有看他，他垂著眼睛看她忙完，顧仲鄞卻用一種意味深長的語氣說：“我可什麼都沒想，是你自己心虛。”
李照琰懶得接他這個話茬，首接問：“你動心了？”
“有那麼一點兒。”顧仲鄞實話實說：“我家那邊也能交代，省的隔三差五就有人往我這兒塞人。”
“況且她不會管我晚歸，不會查我手機，不會問我‘你心裡到底有沒有別人’。我們各自忙各自的，逢年過節一起出現應付一下長輩。”
“唔，就是如果到時候她還想吃了顧家，我應該就會比較頭疼了。”
李照琰道：“你猶豫的時候就會把所有好處都列上一遍，試圖說服自己。”
顧仲鄞：“……”
“行吧，”顧仲鄞道：“我最近覺得阿屹可能喜歡她，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你和薄二洗腦了。”
江知琬聽著，突然想起來今天陸臣屹的種種反應。
樊晚晴刺他的時候他都不接茬，陸庭挑釁他的時候他也沒有半分失態，他的情緒似乎被鎖在了看不見的隔層裡，讀數永遠在正常區間。
可是從江知琬認識他那會兒開始，他的脾氣就不算好。
整個醫院上上下下都捱過他的罵，護士臺被他的冷臉凍過，呂醫生被他問的滿頭大汗。
連薄錚然那種皮糙肉厚的都被他噎得說不出話來，李照琰也常常被他劈頭蓋臉地訓。
他對誰都那樣，冷、硬、不留情面。
那樣反而是有溫度的。他今天沒有溫度。
他今天把所有的刺都收了回去。
還有臨走前那間房間的碎玻璃、矮櫃上的酒漬、歪倒的落地燈，全部都是他在收拾。
他很像一個習慣了替所有人收場的人，哪怕他被劃出了局外。
江知琬把李照琰的臉轉過來，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試圖傳達自己的觀點。
李照琰從沉思中被她稍稍拉出來了一些，眼底浮起一層薄薄的問詢。
江知琬就點點頭表示顧仲鄞說得對。
顧仲鄞己經等得不耐煩了：“勞駕，您在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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