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靖雯早到了二十分鐘，掌心己經沁出一層了薄汗。
李照琰進來之後，熊歲等人的影片畫面也接入了牆上的終端。
氣壓很低，沒有一個人不緊張，連王以誠和熊歲都扛不住李照琰的一句句發問，每一次李照琰停頓的間隙都像是死刑前的最後喘息。
他己經很久沒有這樣發過火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嵌進骨頭裡，拔出來還會帶出一小塊肉。
熊歲隔著螢幕都覺得後頸發涼。
鍾靖雯也開始明白為什麼熊歲和王以誠都那麼怕他了。
你根本沒法兒用一個模糊的詞來糊弄他，他問問題的方式從來都不是你為什麼沒做好，而是你當時在哪個位置、看到了什麼、判斷依據是什麼、有沒有備選方案。
每一個問題又都精確到可以被驗證的細節。
你還不能用“我以為”來搪塞他，因為每一個環節的合理耗時、每一條資訊的正常流轉路徑、每一個決策節點應該有的響應速度，他都瞭然於胸。
你遞出去的每一層解釋他都會當場拆到最底層的邏輯，你自以為合理的局面在他面前就像一張被戳了無數個洞的紙。
你發現連自己都騙不過自己，所以坐在他對面的時候唯一能夠做的，就是承認。
……鍾靖雯算是知道江知琬平時有多照顧她了。
鍾靖雯的一小部分許可權被收了回去，改由王以誠接管一線排程。
江知琬身邊的安全配置必須保持至少雙人在崗，任何例外都需要經鍾靖雯提前報備、經他確認。
王以誠和熊歲都愣了一下。
李照琰跨過熊歲首接把鍾靖雯劃給王以誠，她的排程線、彙報路徑、資源介面全部都要經過王以誠的閘口。
這就繞過了常規人事鏈條，在兩人之間楔進了一道新的權責線。
熊歲手裡的棋子被抽走一顆，王以誠手裡則多了一根需要重新校準的線頭。
因為有休假的由頭在前面，熊歲甚至都無法開口爭。
李照琰還重新調了一批人回來，至此，熊歲和王以誠原本的制衡默契全部被打破。
王以誠察覺到了一絲危機感。
近幾天李照琰很少讓他跟在身邊，扔了好幾個專案的初期盡調到他手裡。
每一個都需要他親自跑完從工商查冊到實地踩盤的整套流程，他忙得連坐下來喘口氣的工夫都沒有。
雖然說這些事情也很重要，但是跟在李照琰身邊，經手的都是李照琰行程表上的即時資訊、各方的動態彙總、敏感談話的現場記錄等等核心事務。
而不在李照琰身邊，就會首接導致這一部分的核心事務不再經他的手流轉。
一條線從他手裡分出去，另一條線又從外部接入，他的資訊樞紐地位正在被逐寸拆解成多節點並聯的網狀結構。
今天再來這麼一齣，他的許可權就首接被鎖進了一個更窄的籠子裡。
但是說是針對他吧，熊歲又好像比他還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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