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句話只有江知琬聽見了,她被那一聲“江總”說得心頭一燙,耳朵都紅了。
以為李照琰當眾耍流氓調戲人的顧仲鄞:“……”
眾目睽睽啊,遠處剛剛寒暄完畢準備上車的幾個人腳步明顯頓了一下,有一個甚至還回過頭來多看了兩眼。
顧仲鄞站在臺階下,把菸蒂按進沙桶裡,覺得這個畫面實在是太膩歪了,當即咳嗽又咳嗽。
“兩位,這兒站著人呢。”
江知琬的腦子迷糊了兩秒鐘,才反應過來這是在外面,隨後小半張臉就紅了起來,下意識往李照琰的身後躲了半步。
李照琰倒是坦然,側過身把江知琬擋得更嚴實了一些,對顧仲鄞興師問罪。
“你站那兒多久了?”
顧仲鄞:“?”
剛剛還跟他說過話的顧仲鄞都聽笑了:“我尋思著你們還得膩一會兒,就在這兒等你們自己發現。”
李照琰道:“那你現在發現了。”
顧仲鄞:“……”
顧仲鄞服了:“到底走不走?”
李照琰其實不太想捎他一程。
但是無奈他幫李照琰擋了一晚上的酒,還要跟陸臣屹交代一下秦道升的事情。
秦道升讓他列份單子看看,他己經迅速列完發過去了。
動產和不動產各三頁,產權證明,股權質押額度,私募基金的份額,連海外信託的受益權都折了現估了值。
以及顧家老宅裡的那棵兩百年的文冠果,連根帶土,隨時可移。
文冠果古稱“文官果”,取其“文冠當官”的諧音,歷來被視為科第吉祥的象徵。
顧家老宅那棵據說是清乾年間栽下的,樹冠如蓋,春開白花,秋結青果。
滿院子的人都說它通人性,哪一年的花開得格外繁密,那一年的顧家便一定有子弟的仕途格外順遂。
顧仲鄞把它列進單子裡,主要也是想看看秦道升是不是玩真的。
他出生的時候那棵樹還挺給面子的,嘩啦一下全白了,彷彿天地親自趕來捧場。
家裡的老人都說這是好兆頭,顧老爺子更是跪在樹下燒了三炷香,煙首首往上走,不走彎——那就是準了,將來坐大堂。
於是顧老爺子把一朵落花擱在他的襁褓邊上,又給他取了一個“鄞”字。
鄞字取的是“鄞縣”的鄞,文脈之地,與那棵文官果的寓意正好相配。
其實顧仲鄞覺得它逢著暖春就瘋開一回,也不一定是為他。
只是節氣到了,它活它的,人活人的,兩樣時間碰到那麼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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