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早就沒有了跟任何人叫板的資格。
她的一切都己經被這些年她自己選擇的日子磨得薄如蟬翼。
她能夠做的只有開口,她能夠開口的也只有李照琰。
而今天她己經看明白,李照琰不讓了。
以前他讓著她,是因為她還沒有碰到他的底線。
現在周予誠碰了,他就不再退了。
他們一步一步地走進那扇門,門內該在的人都在了。
正廳面闊五間,當中打通,粉白色的芍藥和淺香檳色的玫瑰紮成花拱門,香氣被寒氣凍得收斂了許多,只有湊近了才能聞到。
穿過花拱門就擺著三西十張圓桌,桌面上鋪著暗紅色的絲絨檯布,正中擱著一盆西府海棠。
花期還沒有到,枝上掛著小小的花苞,粉白相間。
來的人遠比請柬上寫的要多。
圈裡的規矩就是這樣,請的是你,來的往往是你帶的一串,總有人需要這樣的場合來認一認臉,叫得出名字的人家今天幾乎都到了。
有的人是衝著周家的面子來的,有的人是衝著樊家的交情來的,還有的人是衝著“李照琰也會來”這個資訊來的。
座次表改了十幾版,最後還是按照老規矩來。
各家的當家人單開一桌,剩下的按照輩分、按照交情、按照最近的合作親疏,一桌一桌地往後排。
那些跟著長輩來的年輕人坐在最外頭幾桌,大多剛剛從國外回來,還帶著一身留學歸來的矜持和好奇,互相交換著名片和微信,嘴裡聊的都是專案、賽道、資本寒冬。
眼睛卻時不時地往長輩那幾桌瞟。
老爺子們坐在最裡面的那一桌,光線比外頭暗些,每個人的臉上都像是蒙了一層舊時光的紗,連秦道升的神情都瞧不真切,籠在模糊的敘話裡。
李照琰和李令儀到場,周予誠和樊晚晴都光彩照人地迎上去,客客氣氣,親切有加。
於是眾人的餘光也都往同一個方向飄過去,一面暗忖,一面說悄悄話打眼神官司。
喧譁一浪高過一浪,觥籌交錯,笑語盈盈。
李照琰扶著李令儀在主桌落座之後,才抬起眼睛掃了一圈。
陸臣屹擱醫院裡忙得昏天黑地,手術一臺接一臺,連軸轉轉得晝夜不分,懶得浪費時間賞臉看這個熱鬧,所以陸家來的是他二弟。
薄錚然也沒有到場。
和顧仲鄞坐在一起的是薄長淮、靳家的小公子。
三人遙遙舉杯,李照琰微微點頭。
秦道升看過去的時候,他己經低頭了。
吻痕和他的毫無反應形成強烈反差,眾人目光掠過,先是愕然,隨即便有志一同地避開了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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