詢問的目光一齊投過來,秦道升不鹹不淡地應了一聲。
“顧家路子寬,我不過是替人掌掌眼,哪有什麼熱鬧可看。”
人都到的差不多了,周、樊兩位父親站到臺上,先是感謝各位來賓撥冗出席,再說兩家結親是緣分也是福分,最後說希望兩個孩子以後互相扶持、互相體諒。
掌聲響起來,不疏不密,禮貌周到。
樊晚晴挽著周予誠的手臂,腳步輕快,笑容明媚,每到一個桌前都能準確地叫出對方的名字,再說上一兩句得體的吉祥話。
主桌坐得滿滿當當,李照琰和李令儀面前的碗筷幾乎都沒有動過,只有一杯茶續了又續。
食指上的那一圈牙印還沒有完全消下去,李照琰一首用另一隻手的拇指若有若無地摩挲著,很心不在焉的樣子。
周老爺子坐在李照琰的左手邊,隔著一個位子,幾次側過身來想要攀談。
李照琰的目光卻始終垂著,既不接茬,也不迴避,就那麼淡淡地晾著。
周老爺子的話頭起了兩次都沒能遞出去,只好端杯喝茶。
周予誠的叔叔坐在對面,倒是不急著開口,端著酒杯慢慢抿,目光卻一首在李照琰臉上打轉。
他旁邊坐著的樊家人索性繞了半個桌子過去,端著酒杯滿臉堆笑,叫了一聲:“李先生。”
李照琰微微側頭,看了他一眼,點點頭,又轉回去。
那杯酒就這麼懸在半空中,端了足有五六秒鐘,才被主人訕訕地收回去。
桌上的人漸漸便不再試圖跟李照琰搭話了,開始互相聊些別的。
聊股市,聊地產,聊某家公司的上市計劃。
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李照琰聽見,又剛好顯得不是刻意說給他聽的。
李照琰一概沒聽。
李令儀也不聲不響。
旁人心裡各自盤著算盤。
李令儀的那張臉實在是太過平靜了,平靜到像是在參加一個與自己毫無關係的飯局,只是撐著體面,嘴角的那點兒笑意薄得像一層冰似的,隨時都會碎。
主桌的氣氛也好似一根繃緊的弦,眾人都看在眼裡,卻摸不透弦的那一頭到底拴著什麼。
只知道李照琰和李令儀走進來的時候就不對勁。
兩人雖然並肩,中間卻像是隔了一道透明的牆。
鄰桌有人壓低了聲音:“李照琰今天的這個臉色可不太好看啊。”
一人不懂:“這不對啊,李照琰跟他姑姑不是一向親厚?今兒個怎麼連句話都不說?”
另一人也壓著嗓子回:“誰知道呢。聽說周予誠那個‘前女友’,現在跟著李照琰了。”
尾音往上挑了一挑,意味深長地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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