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我試著約約看。”洪佩珂道：“他這兩天晚上都睡不好，半夜老是醒。”
“醒了就坐在客廳裡抽菸，還把我叫醒，說他睡不著，讓我陪他說說話。”
江知琬問：“你覺得他會去找誰？”
“樊晚晴。她手裡有幾家私立醫院的資源，之前也替他安排過體檢。”
“那就讓他去。”江知琬點點頭：“樊晚晴現在不會為他動用自己的渠道，他發現那條路也走不通之後就會再回來找你了。”
“你那時候再告訴他，國外有一傢俬立醫院可以加急做，但是需要他本人簽署一份授權書，授權醫院調取他過往在境內所有醫院的完整病歷，做術前風險評估。”
洪佩珂問：“……那份授權書裡面，會有什麼？”
“會有一行不起眼的附加條款——‘授權醫院在評估過程中，可以依據臨床需要，將相關病歷資料與境外器官移植配型資料庫進行匿名化比對’。”
洪佩珂皺了一下眉。
“他不一定會細看。”
“他當然不會細看。他會覺得這只是私立醫院的常規流程，授權調取病歷、做術前評估，反正每一步都合規的。”
洪佩珂心中一團亂麻，又奇怪又發愁，乾脆不多問了。
江知琬的語氣和表情都讓她覺得眼前的這個女人是在拆一座早就應該塌掉的房子。
她每一句話都輕描淡寫，卻每一句話都落在承重牆上。
洪佩珂的手心都沁出了一層薄汗，這輩子再也不想坐在這種人的對面了。
她把兩個己知離岸賬戶的流水摘要交給了江知琬，又隱晦地暗示江知琬她需要保護。
江知琬眯了一下眼睛。
她的暗示裡面帶有一些威脅的色彩。
這也好像可以理解，一個人如果願意背叛另一個和自己捆綁過深的人，就一定會先為自己先留好後路。
江知琬笑了笑：“你手裡還有別的牌，我不會問，也不會查。”
“但是你也要明白一件事情，你手裡的牌現在之所以能夠打出去，是因為我讓你覺得它能夠打出去。”
“我要是收手，你連牌桌都找不到。”
氣氛一下子凝結成冰，洪佩珂白了臉，心臟怦然急跳起來。
“我女兒還小，我……”
江知琬沒有等她說完，從包裡拿出一隻牛皮紙信封，擱在桌上，指尖壓著，慢慢地推過去。
“這裡有三個備用號碼，一個是律師，一個是心理諮詢師，還有一個是安保公司的緊急聯絡人。”
她看著洪佩珂的眼睛，把最後的幾句話都放輕了。
“你女兒不需要知道這些。她只需要知道媽媽在保護她，你做的每一件事情都不會被翻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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