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靖雯說：“主要是流程上留了足夠的空白，讓接手的人自己推匯出我們想要的結論。只要證據鏈的缺口足夠自然，對方就會沿著預設的路徑往下走。”
江知琬問：“你學到了什麼？”
“學到了兩個。第一，做事要留兩套方案，一套給人看，一套給自己用。第二，甩鍋之前要先確認對方的鍋是端得住的，端不住就會砸回自己的腳面上。”
江知琬覺得這比什麼金融課都實用。
又好奇地問：“所以像這種情況，你要是被人抓住了尾巴，會怎麼處理？”
“切割。把技術組的那個程式設計師推出去，說是他的個人行為。然後讓他先停職反省，等風頭過了再調去別的部門。”
江知琬就發現鍾靖雯其實也很善於利用規則的縫隙和流程的漏洞，應急處理能力非常線上。
江知琬上一次安撫過她之後，她的狀態就明顯地回穩了許多，行動上也更加主動。
她開始信任江知琬給她的容錯空間，並且也願意在框架之內使用自己那些不太乾淨的技能了。
江知琬擱下茶杯上了車，路上又品出了一點兒李照琰的手段來。
他先收緊韁繩，讓鍾靖雯感受到失職的代價和壓力，讓她的警覺和壓力都指向他本人，再把“恩”的主動權全部留給了江知琬。
一緊一鬆之間，鍾靖雯的歸屬感和忠誠度反而更加牢固地系在了江知琬身上，而非李照琰的威懾之下。
那王以誠和熊歲之間又是怎麼回事呢？
江知琬其實己經隱約地察覺到了李照琰對王以誠的態度有些變化。
但是具體是什麼原因她也不清楚。
她本來以為這是正常的，畢竟之前也是熊歲跟在李照琰身邊的時候比較多。
但是品出李照琰並不是單純的發火之後，再把零散的細節都一一串起來，江知琬就發現這更像是在同時收緊兩人的活動半徑，讓他們各自忙於手頭的具體事務。
這種佈局她看不太透。
車子停在了陸家嘴寫字樓的地下二層，江知琬和鍾靖雯透過窗子往外望，居然又看到了那個財經調查的記者孫宏。
他正圍著一位保潔工打轉，燈光照得那個老人花白的頭髮像一層霜。
尋找受害者和受害者家屬的這件事情其實辦的並不順利，那些人大多數都己經在這條漫長的追討路上耗盡了力氣。
有的人搬了家，換了電話，甚至改了姓名。
有的人被反覆警告過，潑油漆，斷網線，門口放死老鼠。
最狠的一個，孫子還在學校門口被車撞了。
更多的人己經過世，子女不願意再翻舊賬。
江知琬手裡的名單上，真正願意開口的不超過二十個人。
而願意實名舉報的，至今只有一個人。
江知琬親自找她磨了幾天，拿到了那份當年沒有被採納的證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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