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國寅攥著的底牌是什麼?
資訊。
他知道得太多了,多到樊晚晴和洪家誰都不敢讓他嚥氣。
所以江知琬的頭一件事,就是把他手裡的那些資訊統統變成了過期的廢紙。
她讓熊歲走新加坡的離岸金融網路,給克欽邦那幫軍閥的對頭遞話:
姓王的手裡捏著明賬暗賬閻王賬,洗錢的水管子從他地底下過,SPV的那套骨架子是他給自己扎的紙人。
他王總價高者得,誰出價狠,這鍋肉就端給誰吃。
接應王國寅的蛇頭是一個矮壯的撣族人,只會說幾句磕磕絆絆的漢語。
軍閥的據點設在一座廢棄的錫礦中,礦洞深處改造成了臨時指揮部,發電機轟鳴,王國寅住進了一間客房裡面,鐵皮床,軍用毯子,一盞忽明忽暗的汽燈。
但是比起看守所的硬板床,這裡簡首就是天堂。
江知琬的訊息剛剛放出去,軍閥的據點外圍就多了幾輛陌生的皮卡。
王國寅被“保護”得更加嚴密了。
他出不了礦洞,見不到蛇頭,連手機訊號都被遮蔽了。
他的底牌還在,但是變現的通道完全被江知琬掐斷了。
所以他變成了一隻守著金庫卻打不開門的困獸。
落地緬甸之後,江知琬先把那個蛇頭收拾了。
蛇頭被熊歲的人從一間賭場後巷裡拎出來的時候,嘴裡還叼著半根沒有抽完的煙。
江知琬打量他一下,他個兒很矮,長得卻很結實,上唇模模糊糊地生了一抹小鬍子。
他被按著肩膀跪在她的面前,嘴裡嘰裡咕嚕地吐出一串撣語,夾雜著幾個生硬的中文詞,大意是“誤會”、“放他一條生路”。
求饒之餘,還報出了一個軍閥的名字。
江知琬坐在一把摺疊椅上,背後是鍾靖雯和兩個當地的嚮導。
“王國寅手裡還有沒有別的聯絡人?他在海關那邊的線你都知道,全部告訴我,就不用吃苦了。”
蛇頭在這片土地上既不新鮮也不稀罕。
他們吃的是邊界模糊的飯,掙的是資訊差的錢,靠的就是認路和認人。
每一條便道、每一個哨卡、每一處可以短暫藏身的廢棄窩棚,他們幾乎都知道的一清二楚,甚至於哪一隊的巡邏兵今天收了煙錢也心中有數。
當然他們有時候也認人。
誰給錢多就替誰帶路,誰給的命硬就替誰擋槍,向來不挑僱主,只挑價碼。
但是他們自己絕對不沾血腥,只把人從一道門送到另一道門。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有點兒像是擺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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