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檀宮之後江知琬才看到，是紅色的。
他準備了紅酒和玫瑰，他這次終於敢給她送玫瑰了。
插在一隻宋代影青的花觚裡，零星地散了幾枝雪柳，歪斜著，玫瑰花瓣上還沾著水珠，燈光一照，美輪美奐。
紅酒己經開了，倒在兩隻勃艮第杯中，酒液的顏色很深，幾乎不透光，在杯壁上掛出均勻的酒淚。
真正讓江知琬愣住的是攤在桌子上的那幾頁紙。
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嚐到了覆盆子和紫羅蘭的味道，又抿了一口。
他那麼忙，還幫她整理了一份結構化資金方案，和股權架構最佳化方案。
她也是這幾天才學會，結構化資金方案就是把錢按照不同的用途、不同的風險、不同的回報率打包成幾個獨立的模組。
每一個模組對應一個具體的資金來源和使用節點。
比如收購款、過橋資金、稅費預留、現金流儲備，分別歸入到不同的通道中，防止一筆資金被卡住就整條鏈子斷掉，同時也方便審計追溯。
江知琬隨手翻了幾頁。
李照琰做方案特別漂亮，無論是美觀還是內容，目錄清晰，排版疏密得當，關鍵資料用淺灰底色標出，最末頁的附錄還標註了對應的法律條款索引。
無論江知琬是打算安排楊葦去和國資接觸，還是另外指定財稅顧問過去對接，這份方案都是可以首接遞交上去的地步。
先期現金返還國資本金，延後收益分成，大幅縮短六個月的常規審批週期——江知琬草稿上要抓的重點他都領略了，只補充了一點兒細節。
一是將“先期返還”與國資的年度考核週期對齊，讓對方在賬面資料上更加好看。
二是在收益分成的觸發條件中嵌入了一個彈性條款，如果專案沒有達到預期，國資方可以選擇將分成轉為固定的回報，降低對方因為決策風險而猶豫的可能性。
這樣一來，國資經辦人就更加難以拒絕了。
先期返還能夠讓年度賬面資料好看，延後分成又可以讓“虧損”不在當期體現，彈性條款更給了國資方“不擔責”的退路。
經辦人批了有功、不批無過，自然就更加傾向於順水推舟，將審批壓力轉化為政績動力。
而股權架構最佳化上面，不止有江知琬己經走過的路，還有她沒來得及走的路。
她在心裡盤過無數遍的每一步棋，都被人拆解、梳理、做成了清晰的樹狀圖，和三個備選方案。
方案A是她現在走的路徑——泰洋作為通道，承接國資的退出份額，真正的控制點在她手裡的一票否決權。
從商業角度出發，這其實是關鍵少數股權加上治理權的組合。
方案B和方案C則標註著江知琬還沒來得及深入評估的兩種可能性，分別對應著不同的資本結構和擴張節奏。
每一條路徑的利弊、風險、現金流壓力，都被人算得清清楚楚。
江知琬翻到中間，還看見了自己隨身小本子上那一串歪歪扭扭的備註。
那些零散的想法、隨手記下的關鍵詞、畫了又劃掉的線條，全部都被整理成了規整的文字。
江知琬捏著紙頁的手指慢慢地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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