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道升坐到上首，幾個話題過去都談笑如常。
有幾個人出去一趟回來，納罕兒：“梁家那位怎麼也在？我剛剛好像看見陸庭跟他們動手了，姐？”
現在燕京城都知道陸庭跟著秦道升，只是也都對底下的暗流洶湧視若無睹。
她多這一句嘴，想看看陸庭的份量到底怎麼樣。
秦道升沒聽清楚：“誰？”
“陸庭，就在樓下的廊廳裡，跟著梁二的幾個小子喝多了嘴碎，說了一句‘架不住有人往白大褂上潑墨’，陸庭二話沒說就把人摁在牆上，差點兒沒把人家下巴給卸了。”
眾人交換了一下眼色。
有人輕笑一聲，也有人低頭不做聲。
得，正事反正都談的差不多了，秦道升擱下酒杯撈人去了。
薄可楨對這號人沒什麼印象：“嗯？這就撤了？我是塊磚嗎你用完就扔路邊兒。”
“你屹哥家的小崽子，磕了碰了他回頭準得跟我撒野。”
沙啞的爵士樂中，幾乎一眼就看見梁頤生擱吧檯後邊兒親自調酒，渾身上下都一股輕慢勁，半眼沒往底下人跟陸庭動手的混亂中看。
就好像那一番動靜只是一隻蒼蠅撞在了玻璃上，不值得他多費半秒鐘的目光。
陸庭被兩個人摁著，肩膀上的西裝歪了大半，領口扯開一道口子，露出裡面的一截鎖骨。
對面的人嘴角豁了一道口子，捂著半邊臉罵罵咧咧，被同伴拽著往後拖。
秦道升走到樓梯中段就懶得下去了，居高臨下地掃了一圈。
“梁二，你養的狗嘴不乾淨就牽回去自己拴好，你要是不會拴，我替你拴也行。”
爵士樂一下子就沒聲兒了。
梁頤生這才慢悠悠地抬起眼皮，像是剛剛注意到那邊的動靜。
手裡的那一隻銀色調酒壺還在晃，冰塊撞擊金屬的聲音清脆均勻，與廊廳裡緊繃的氣氛格格不入。
兩邊都僵了下來。
但凡是腦子沒進水的人看見秦道升都不敢動了，活像一隻只被掐住脖子的雞。
陸庭甩開拉著他的人，抬手抹了一下嘴角。
指腹上沾了血絲，他看了一眼，沒當一回事，把歪掉的西裝外套重新扯正。
梁頤生再好的興致此刻也敗了，手裡的一杯酒終於調完，推過檯面，杯沿上綴著一片薄薄的檸檬皮。
“賬單我讓人發給陸臣屹，再送你一杯酒怎麼樣？”
秦道升讓Rizzo把陸庭帶上去，坐下來看了一眼那杯酒。
“威士忌酸，糖放多了，檸檬皮切得太厚，冰塊化得太快——你什麼時候開始調這種糊弄遊客的東西了？花花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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