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了許多許多的往事，三十年的時間堆在他面前，他總不能讓這時間白流。
“我不是要跟你講什麼功勞，老莊那邊的事情我真的不知道，我要是知道……”
她說不下去了，電話那頭只剩下壓抑的抽泣。
李照琰仍然沒有說話。
“我現在什麼都不求，你叔叔留下來的東西你全部拿走。我只要帶著孩子走，遠遠地走，再也不回來。”
“他今年才二十三歲，他什麼都不知道，他連他爸當年替誰辦過事都不清楚。我把鑰匙捂了五年，我不敢開也不敢扔，就是為了讓他能夠好好活著。”
“人不能一輩子替死人還債，活著的人總得有一條出路。他才二十三歲，他還有幾十年要活，您可不可以……”
那些恩怨就像是一張織了幾十年的網，收網的時候總是會有一些無辜的蛾子也在裡面撲騰。
李照琰終於說：“……離開新加坡，走得遠一點，別讓我再看見你們。”
新加坡是秦道升、唐維寧和博納諾三方勢力交匯的節點。
她回去，太顯眼了，那三撥人隨時都能夠重新盯上她。
她留在那裡就像是三根繩子上拴著同一只鳥，誰都能拽一下，誰都能扯一把。
偏偏她手裡的那一把鑰匙又己經交了出來，人便徹底地失去了保護的價值。
只有切斷與新加坡的一切關聯，消失在監控的覆蓋之外，她們才能夠真正地從那張網裡脫身。
王以誠剛死，李照琰不想再有人因為知情而送命。
莊姨連聲道謝，李照琰掛了電話。
熊歲端著一個深木色的托盤進來。
呂醫生還要晚一點兒才能到，李照琰從昨天晚上到現在都沒有正經地吃過東西，他特意讓山下送了一罐白粥上來，配兩碟醬菜，清淡好咽。
“放著吧，我一會兒吃。”
李照琰從“願我盡未來劫”繼續往下抄，錄了一段影片發給江知琬。
背景是一方粗糙的石臺，檯面上擺著一盞小燈，燈罩用了素白色的紙，光從紙面中透出來，把那些字照得清清楚楚。
江知琬看了兩遍，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她回了一條語音：“看起來好冷，你穿夠了沒有？”
“今天天氣不錯！”駱知遙在旁邊開啟窗，陽光大片大片地湧進來，“我們可以去河邊逛一圈，順便買那家貝果三明治。”
江知琬說：“好，等我一下。”
鍾靖雯拿著一捧資料過來，彙報新加坡那一家實驗室的事情。
那棟樓有外交豁免，江知琬進不去也查不了，便不打正面，先打側面。
她讓人想辦法私下接觸其他租戶、生物公司、醫藥代表、保潔員，問隔壁實驗室是做什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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