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琬轉過身，看見駱知遙站在溫曼成面前，手裡拿著一隻空酒杯，酒液正順著溫曼成的頭髮往下淌，鑽進她新做的禮服裙裡面。
音樂聲在那一瞬間彷彿被抽走了半截。
所有交談的人都同時地安靜下來，目光齊刷刷地轉向她們。
駱知遙的動作太快了。
快到都沒有人反應過來，思維也都還沒有跟上眼睛的速度，場子就先一步地靜了下來，音樂很快關掉，高層目瞪口呆。
溫曼成整個人都僵在原地，不可置信地抬手摸了一下臉頰，面色漲紅又發白。
“駱知遙，你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嗎？”
駱知遙笑了一聲。
“敬你啊，敬你大老遠飛來紐約，連人家的飯碗都要端起來聞一聞，聞完了還要說一句‘這飯餿了’，裝出一副‘我其實不餓’的嘴臉？怎麼著，溫家的廚房不夠你折騰，非得跨一個太平洋來替別人嚐嚐鹹淡？你鼻子這麼靈怎麼不去海關緝私啊？”
這時候才有人倒吸一口涼氣，看溫曼成氣的兩手亂抖，心都衝到了嗓子眼兒。
江知琬和岑雲立刻越過人群走上前去。
岑雲先一步地握住了駱知遙的手腕，將駱知遙拉到身後。
她掙了一下，沒有掙開，江知琬又在她的另外一邊把她手裡的酒杯拿掉。
杯底磕在桌沿上發出“咔”的一聲脆響，江知琬側身半步，擋在她與溫曼成之間。
溫曼成身邊的女伴終於尖叫著回過神來，手忙腳亂地從手包裡面翻出紙巾遞過去。
公關總監也終於從人群中擠出來，臉上掛著一種“我今晚的KPI全完了”的絕望笑容，連聲打圓場，說這是誤會，肯定是酒杯滑了，大家喝得盡興。
沒有人理他。
站在溫曼成旁邊的另外一個女伴己經炸了：“你瘋了吧？你知不知道她是誰？你哪來的膽子——”
溫曼成垂著眼睛，不疾不徐地擦了一下脖頸，打斷同伴的話。
“駱小姐，你這一杯敬得很有氣勢，可是你敬完之後呢？明天太陽照常升起，岑小姐還要在這個圈子裡面繼續走下去，你替她得罪的人，最後都是她替你扛。”
駱知遙臉色微變。
溫曼成被潑了一身的酒，姿態卻沒有亂，氣度也沒有丟，甚至看向岑雲的眼神都不是挑釁，而是一種“你朋友替你做這種事情，你打算怎麼接？”的從容審視。
岑雲的表情仍然是上一秒鐘時的冷淡。
大概是因為婚事己經定下，溫曼成就像是忽然得了通行證一般，敢把眼睛放首了看人。
毫不收斂，從一種拘束換成了另外一種放肆。
好像岑雲倒成了那個見不得光的人。
岑雲覺得很好笑。
也許每一個女人心裡都藏著一個潑辣的、理首氣壯的自己，只要目的達到，就迫不及待地要給自己的膽量辦一個剪彩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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