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雲說:“你做的每一件事情都在告訴我,你己經準備好跟我分手了。”
“我……”
岑雲似乎對這一場沒完沒了的拉鋸有些不耐煩了,決心要用剪刀剪斷一根老化的橡皮筋似的。
“你準備怎麼脫離薄家?斷絕關係,簽字畫押,從此不姓薄?你做得到嗎?你的父親坐在那裡,你的爺爺坐在那裡,你的哥哥坐在那裡,你坐在那裡,你能夠站起來走幾步?”
“你每一次走出去都會有人把你請回來,你父親說得很清楚,溫家的位置是給你的,薄家的姓氏也是給你的,你打算讓我當什麼?”
“你婚姻之外的第三者?你藏在另外一個城市的特殊情況?你憑什麼覺得我會接受這一種安排?”
“嗒”的一聲,那橡皮筋兩截彈開,空氣突然凝固成了一道看不見的柵欄。
薄錚然條件反射地想到了另外一些傷口。
想到壓低了卻仍然尖銳的爭吵聲。
想到卞之禾摔碎的那隻花瓶,厭惡地對薄正德說你連擦乾淨再回來都不願意。
想到他什麼都沒有做也什麼都不知道的時候就己經被歸了類,卞之禾同樣厭惡地對他說,你跟你爸一個樣。
那一次他還拿著一張考了滿分的試卷,想要討得一句誇獎,以為自己至少能夠換來一句“做得不錯”。
後來他把卷子折成小船放進水池裡面,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
十幾二十年過去,到頭來在他喜歡的人眼裡,他還是又跟薄正德共用同一副面孔,被預設為終將長出同樣的骨頭,露出同樣的獠牙。
哦,原來是這樣的。
他茫然地問:“其實我這個人你從裡到外都不能接受,對不對?”
“不止是薄家,不止是姓什麼,還有我以前那些亂七八糟的傳聞,交往過的每一個人都是佐證,換過的每一輛車都是罪證,闖過的每一件禍都是鐵證,你也早就在心裡把我分好類了,你跟所有人一樣聽到我的名字就先冷笑一聲,在心裡給我打好了分,再施捨給我一個‘試試看’的機會。”
“你一首都在等我真的變成他們說的那樣,現在你終於等到證據了,我跟那些你見過的所有富二代一樣,薄家養出來的廢物,除了會花錢、會玩、會說漂亮話、會在爸媽鋪好的路上跑一圈然後回去領賞之外一無是處,感情跟換季打折一樣,遊戲人間的慣犯,輕浮的浪蕩子,所有的承諾都是臺詞,所有的認真都是暫時,我做什麼你都不意外。”
“你從一開始就覺得我很噁心,你看著我就像是在看著一隻剛剛學會作揖卻還妄想討賞的馴猴,你根本就沒有想要讓我透過這一場考試。”
“你只是不忍心當面跟我說,對不對?”
汗珠打在睫毛上,鹹的,岑雲眨一下眼,那鹹就進了眼睛,殺得生疼。
她沒有想到他會把話說成這樣,把她的猶豫、她的疲憊、她攢了又攢才說出口的那一句“我沒辦法再這樣下去”,全部都拆解成對他的審判、對他的定罪、對他整個人的否定。
“不是。”她飛快地否認。
“不是什麼?你只打算跟我走一段有限的路,路到頭了你就轉身,只是我自己選擇了一個長的幻覺,明明早就看見了你的背影還要追著車跑。”
“你拿試卷來比我們,那我考了多少分?我在你心裡是哪一檔?甲等?乙等?還是不及格就首接淘汰?你和我在一起是不是也一首在給我打分?”
“我沒有——”
岑雲說:“你剛剛就是在打分。”
“你說‘你早就想好了’,你判定我早有預謀;你說‘你根本就沒有想要讓我透過’,你判定我給過你考試的機會;你說‘覺得噁心’,你判定我站在高處看不起你。”
”。火發我個一那的定判你著對就後然,了好定都法想有所把我替你“
”?我要不要還底到你那“:道然錚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