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份記錄被丟擲去的那個晚上,燕京城私人會所中的香檳開了一輪又一輪。
流產這兩個大字往桌上一拍,陰溝裡的竊語就燒的李照琰皮肉焦糊、筋骨外露。
人人舉杯皆含笑,去敬那一個任人踩踏還嫌硌腳的野種。
但是秦兆遠怎麼知道要查這個?
顧仲鄞回頭從工號溯源,發現秦兆遠調取記錄的時候,用的是李謨師名下諮詢公司的VPN閘道器。
繼續追查該閘道器的歷史訪問,又摸到了一個私人郵箱。
這個郵箱曾經向科林斯家族傳送過一封加密郵件。
“嗯。”秦道升仍然冷淡,“他借用別人的VPN,這樣查到他頭上的時候,記錄顯示的就是李謨師的地盤,不是他的。”
“所以秦兆遠、李謨師、科斯林早就聯手了?”
“嗯。”秦道升利落承認,“秦兆遠挖料,李謨師拼料,科林斯放料,三個人,一條線,把阿琰的身世做成了第一顆炸彈。”
怪不得,怪不得李舜卿當時壓不下去。
內外夾擊,跨境聯動,多點同步引爆的立體攻勢……這顆炸彈在燕京城炸開的時候,李家根本就來不及反應。
他們是早就併骨長在了一起的藤蔓,盤根錯節,同吸一口血。
顧仲鄞道:“所以你和唐阿姨才非要剷除科斯林。”
他還以為那是一場純粹的資本絞殺,大家在華爾街的暗池流動性上撞了車,贏者通吃,輸者離場。
首到此時此刻他才恍然——那也是復仇。
她和唐維寧挖的是仇人的根,一刀一刀地把當年埋下炸彈的人全部按回土裡,連骨灰都不準剩。
秦道升坐在那一疊資料旁邊,鞋尖將一張椅子勾挪到了身前。
椅腿擦過地面發出了一聲短促的尖響。
她淡淡地問:“還查到什麼了?到底是碗口大的疤還是眼珠子大的窟窿,咽的下去麼?”
顧仲鄞從口袋裡面摸出煙盒,抽出一支,手有點兒抖。
他從護士名單、麻醉記錄、技師排班,一層一層地篩查下去,意外地篩到了一個護士。
李舜卿過世之後她調離原崗,輾轉西家醫院,最後才落在了某軍區醫院的康復科裡。
顧仲鄞的人私下接觸她,她卻表現出了一種完全不在意料之內的過度緊張,說我給小少爺做過那麼多次評估,從來都沒有出過問題。
顧仲鄞愣住——他本來問的只是李舜卿的手術。
查下去才知道,這個術中配合的器械護士曾經短暫地調入過李照琰的私人醫療團隊,負責一個德國專家來華期間的器械管理。
這一層關聯立刻就讓顧仲鄞皺起了眉頭。
一個管過李照琰血液病治療的護士,怎麼會出現在李舜卿的手術室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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