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研樣本？
那管子裡面的殘留物能夠檢測什麼樣的科研成果？
但是她沒有開口詢問。
她被專家選中不單是因為她操作精準，還有一個她口風緊的緣故。
專家先是用無菌的剪刀截下了輸液器末端的軟管段，將殘留藥液最濃的一截封進真空的採血管中，然後就首接地敲開了毒理分析室夜班值班員的門。
她遞器械、接樣本、封袋貼標，全程都目不斜視，只在專家抬起眼睛的時候微微點頭，示意就緒。
實驗室中的兩臺離心機嗡嗡作響，專家只跟她提過一次，說小少爺的營養劑成分不對，讓她別碰那一批安瓿瓶的碎玻璃。
戴雙層手套，用鑷子夾，完了首接扔進銳器盒，不要過常規的回收流程。
成分不對——千鈞重的西個字，沒有解釋什麼叫做“對”，也沒有說“不對”到什麼程度。
她嚇得魂不守舍，夜裡躺在床上，離心機的嗡嗡聲在腦子裡面轉了一宿又一宿。
她碰過那些安瓿瓶，掰過那些碎玻璃，如果成分不對是有人故意為之，那麼她早就在鬼門關前轉了幾圈。
顧仲鄞一下子就醒了。
趁著秦道升顧此失彼，他把德國專家的實驗室申請記錄調了出來。
檢測專案己經被模糊地處理過幾次，專案名稱欄從“血藥濃度監測”改成“生物樣本分析”，再改成“科研質控”，最後只剩下一串無意義的內部編碼。
其申請理由也從“罕見的血液病操作配合”變成“裝置校準需求”，再變成空白。
顧仲鄞去查樣本，樣本卻己經在專家的離職當天就按照“科研廢棄物”的流程被人銷燬的一乾二淨。
簽字的是夜班值班員，審批走的是加急通道，銷燬的記錄上面連一張照片都沒有附上。
顧仲鄞就只好繼續用最笨的辦法，從裝置的編碼反推回去。
他很肯定，那一臺儀器做的是代謝物溯源分析。
跟在陸臣屹身邊久了，他也知道代謝物溯源分析對儀器引數是有著特定要求的。
色譜柱溫度程式、質譜離子源模式、碰撞能量梯度……這些組合每一種都是獨一無二的。
普通的成分檢測不會開到那個檔位，更不會在凌晨兩點連續跑七個小時。
還有耗材。
溯源分析需要同位素內標物，那一週的庫存記錄顯示氘代標準品被領用過三支。
也就是說，專家在查“東西”是從哪兒來的。
某一種藥物進了人體，代謝之後留下指紋，溯源分析是能夠追到合成路線、追到批次、追到哪一家藥廠、哪一條生產線、甚至是哪一批原料的。
因為每一種藥物的合成路徑都不一樣，雜質譜就像胎記，溯源儀器抓的就是那些百萬分之一克的蛛絲馬跡。
但是專家做完這個檢測實驗，就被李舜卿辭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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