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照琰在那一傢俬立醫院住了三週，做了全面的康復評估。
院方還為他定製了一套靜脈的營養補充方案，每天按時輸注，方案調整過兩輪，一輪是劑量，一輪是成分配比。
出院的時候，他的指標確實有了良好的改善。
李家上下皆大歡喜。
萊茵哈特醫院在歐洲的貴族圈中聲譽極高，專為王室與頂級富豪提供私密治療，外界幾乎無從窺探其內部資料。
院方出具的報告詳細、專業、資料漂亮，又附有多位瑞士權威專家的聯合簽名，在當時的醫療體系裡面幾乎就等同於是“無可置疑”的金標準。
李舜卿和唐維寧都親自審閱過報告，國內的專家也一致地認為方案嚴謹可行。
李老爺子甚至還安排了專人定期從瑞士寄送藥劑。
李照琰持續地使用了兩年，後來突然中斷，時間上和那一次檢測實驗完全吻合。
李舜卿不動聲色地給他停了藥。
醫生也說營養方案己經達成了階段性的目標，接下來轉為日常的膳食調理就可以了。
顧仲鄞看到這個醫囑的時候心臟都抽了一下。
就像是一把剪刀，悄無聲息地剪斷了繩子，然後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顧仲鄞轉頭就去查了那一家醫院的股東背景，關聯企業，特別是和秦兆遠、李謨師、科林斯家族有沒有往來。
有。
萊茵哈特醫院的控股方之一，是一家註冊在列支敦斯登的醫療投資基金。
其底層的資金託管行，與科林斯的一個人共用著同一家瑞士私人銀行。
唐維寧後來透過跨境資金追蹤鎖定了這一條鏈路，以商業併購的名義將醫院的股權層層拆解、轉手、清算。
原先的管理層全部都在這個過程中逐一地失蹤、病亡、意外離世了。
所有的記錄也隨之都封存，銷燬，無影無蹤。
“伯仁卻因我而死。”顧仲鄞在煙霧繚繞中看著秦道升，“是這個意思？你和叔叔談的那七個小時，就是這個？”
秦道升不說話。
她眉眼低垂，像河邊的鎮水石獸，又像崖畔的小小土地廟。
兩年。七百多天。
每一支安瓿瓶裡面的液體都經過李照琰的靜脈，匯入他的血液，沉進他的臟器。
秦道升以前很認真地想過一個問題——一座佛像在被供奉的漫長歲月中，究竟看見了什麼？
香客們來了又去，去了又來，許的願望大同小異，求的不過是長壽、富貴、子孫滿堂，全都是一些誠心誠意的人。
只是誠心裡頭，也未嘗沒有一點兒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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