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照琰不知道是因為她，還是因為她恰好地出現在了所有人都在等待著一個理由重新亮燈的時機。
他也不確定自己應不應該推門進去。
她應該有這樣的時候，不需要他在場也能夠開懷大笑的時候。
不需要他，對，如果他就此消失，她們也不會缺少什麼。
他在這裡，只會讓那道門關上，讓那些笑聲收住，讓所有人都重新換上一副小心翼翼的面孔。
他不在的時候她們顯然更加自在。
那他還站在這裡做什麼？
他有些茫然地把自己的手收進了口袋裡面。
李禹在他身後都快要急瘋了。
他是孤兒，從記事起就在李家，他的世界就是以李照琰為軸心轉的，一步一趨養出來的骨頭，所以他會比王以誠和熊歲都更加仔細地盯著李照琰的一舉一動。
別人看的是指令，他看的是指令底下那一層沒有出口的東西。
那一層東西往往都是連李照琰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
比如他每一次這樣沉默地站著，都是在較勁——跟自己較勁，跟那些他都永遠不會說出口的念頭較勁。
李禹看的背上發毛，摸不準自己要不要出聲打斷，或者想辦法給屋裡的人做個提醒，熊歲就拿著一張簡報匆匆地從後頭攆了上來，他總算鬆了一口氣。
可是熊歲走近了才知道糟糕，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口。
李照琰己經回過頭來了。
熊歲壓根兒不指望李禹能夠給他搭個臺階，只好硬著頭皮開始彙報。
李照琰沒有在紐約放人盯著江知琬，因為她自己己經能夠處理好一切，也不喜歡被保護到失去呼吸的空間。
但是那一通電話之後，他就需要把可能讓自己出局的因素一個一個地提前清掃乾淨，所以他立刻讓熊歲去查她在紐約有沒有受委屈，有沒有被欺負，有沒有人讓她不痛快。
他知道岑雲是江知琬的底線，可是偏偏薄正德又是那一個她無法用身份壓住的人。
好在薄正德知道分寸，不會在江知琬面前做什麼太出格的事情。
但是方蘊華不同。
溫家和方家多年以來都是她說了算，她又是母親，替女兒清掃障礙的時候會帶著一種“為了孩子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的理首氣壯。
所以她做事更加情緒化，更加容易把“給晚輩一點教訓”當成理所當然的姿態。
現在溫家在聯姻中佔著上風，方蘊華膽大包天到順手去敲打一下擋在中間的江知琬，也不是不可能。
李照琰知道的太晚，薄家與溫家的接觸現在還壓著沒有讓訊息過明路，他再怎麼打算伸手也己經慢了一步。
熊歲一查才發現鍾靖雯來了一齣漂亮的偷樑換柱和移花接木。
真是出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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