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歲一大早就被鍾靖雯敲門叫了起來。
他昨天晚上熬到凌晨西點才閤眼，此刻的眼皮都還黏在一起，腦子卻己經先於身體醒了過來，條件反射地以為出了什麼必須立刻處理的事情。
結果就被拎進了江知琬的書房裡面。
江知琬抬抬下巴，鍾靖雯遞了一杯咖啡給他。
他愣了一下，把睡意從臉上抹掉，心中警鈴大作。
咖啡接過來也沒敢喝，先端在手裡，目光在江知琬的臉上飛快地掃了一圈。
她還穿著家居服，頭髮隨意地扎著，面前攤著一沓紙，旁邊擱著一支筆，神情平靜得讓他後背發涼。
“坐。”
熊歲：“……”
她擺出這種“請坐”的架勢，熊歲就完全不知道下一拳會從哪一個方向打過來，立刻開始思考自己要怎麼措辭才能夠既不讓老闆捱罵、又不讓自己完蛋。
江知琬翻了一頁檔案，頭也不抬地說：“你們家先生昨天晚上睡得不太安穩。”
熊歲：“…………”
好讓人絕望的開場。
江知琬問：“你呢，你最近睡得怎麼樣？你們是嫌自己命太長，還是覺得我脾氣太好了？”
熊歲不敢說話。
李照琰能夠睡著就不錯了，他謝天謝地。
江知琬繼續問：“你幫他瞞了多少？”
熊歲還不太知道李照琰交代了多少，十分遲疑地回答：“……一兩件？”
“一兩件？”
“……先生不讓說。”
“他讓你去死你去不去？”
“去的。”
江知琬抬起眼睛看他。
他沉默了三秒鐘。
空氣微微震顫。
他又在腦子裡面過了一遍李照琰昨天晚上可能交代的範圍，結果就發現資訊缺口實在是太大了，無論怎麼答都容易踩雷。
……早知道李照琰搞不定就先提前對一下了。
熊歲感覺自己就像是被放在了天平上稱量，左右兩邊的砝碼分別是忠誠和求生欲，而他正在試圖從中間找到一條恰好能夠讓自己不被壓扁的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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