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照琰沒有抬頭，伸手把江知琬面前那一杯涼了的茶換成了一杯熱的。
江知琬側頭盯著他，心一下子就提了起來。
他才說：“有數。”
秦道升等著下文。
下文就是沒有下文。
秦道升忍了忍：“你現在手上還有哪一條線是安全的？”
“李謨師的理事會動議還沒有撤掉，辜毓華那邊你又往死裡打，科技部盯著你，紀檢和監管部門都要介入，從科技口到金融口你一個都跑不了，你覺得自己西面出擊很威風？我們先——”
李照琰說：“科技部的調查是程式性動作，理事會的動議走完流程自然就會有結論，其它的訊息我不知情，不便評論。”
秦道升蹙眉：“你用不著拿新聞發言人的腔調跟我說話，我們——”
她打算強行把評審委員會里面能夠撬動的專家全部撬走，切斷李照琰的介入鏈條，然後往薄正德綜述的聯合署名團隊裡面注資，把這件事情攪和成“一幫人分贓不均”，法不責眾。
或者拿二十億的流動性資產，把長秦基金拆成二十個資管計劃，單筆卡死在流通盤1.9%，規避掉舉牌線，同步向科技部提交第三方獨立監察的承諾函，聘請國際西大會計師事務所駐場審計，換一張調查期間業務照常的臨時牌照，用錢買時間，回過頭來先把譚坤權打下去也行。
總之秦道升現在的底線就是李照琰的審批通道不能凍結。
為此她寧可讓薄正德評不上院士。
用資本體量去硬扛程式，李照琰就會從“被調查人”變成“配合調查的關鍵證人”。
屆時哪怕薄家切割，李家內亂，秦道升一個人也能夠把調查週期拖下去，逼著對方內部消化。
李照琰大致能夠猜到她的思路，卻連要耐心聽一下的意思都沒有。
法不責眾的前提，是“眾”能夠扛住。
她想打資源戰，李照琰卻己經決定好了打結構戰。
所以這件事情根本就沒有什麼好討論的。
他低頭替江知琬把湯碗擺正，打斷她的話頭：“你覺得不好聽？”
顧仲鄞還是試圖打一打感情牌：“阿琰，我們不是來審你的，你能不能先把你那一套‘不用管我’的殼子卸一卸？我——”
李照琰道：“我說了，科技部的調查是程式性動作，走到哪一步都會有人跟進。理事會的動議我也在關注，應該答覆的我都會答覆。”
“其它的事情我不評論，因為我確實沒有足夠的資訊來判斷真假。你們覺得我在敷衍，那是你們的自由。你們如果有具體的事情需要我配合，走流程就好，我會讓秘書辦正常處理。”
？
走流程就好？
他對顧仲鄞和秦道升說話的語氣，就像是在應付一個陌生機構的例行質詢。
顧仲鄞十分惱火：“你別跟我打官腔，我打了你多少個電話你一個都不接，現在我人都坐你面前了你還拿‘流程’來擋我？你覺得我們現在是在走流程？”
“那你想聽我說什麼，謝謝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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