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琬更生氣了：“那你就是想要我主動提？”
李照琰說：“我在等你想好。”
“等我想好什麼？”
“等你想好要什麼。”
江知琬：“？”
喉嚨裡面堵著一團火，要燒不燒地懸在那兒，江知琬氣笑了。
她把他拽進了浴室裡面，燈還是沒有開，只有一彎月光從高處的小窗斜插進來，像一把裁紙刀似的將黑暗割出了一道細長的傷口。
那一道傷口橫在瓷磚上泛著冷冷的水光，橫在洗手檯上照亮了一點兒鏡子的邊緣，然後橫在李照琰被拉下來的後頸上——那道弧線顯得格外脆弱。
熱水傾瀉而下，“譁”地砸在兩人之間，那一輪滿月被蒸騰的水汽切割成千萬片細碎的光屑，落在溼漉漉的皮膚上面變成一片流動的霧，世界在霧中開始收縮，先是房間的西壁向內移動了一寸，然後是天花板壓低了一點，接著是整個宇宙都宛如被抽走了空氣的氣球一般地緩緩癟了下來。
最後只剩下相擁的大小。
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水聲淹沒了所有可以稱之為“話語”的東西，他穿的三件套都被淋透了，釦眼又咬得太緊，江知琬第一顆就解了三西秒鐘才撬出來。
他想要吻她。
她在他湊上來的時候偏過身去把燈打開了。
白得刺眼。
李照琰被光線蟄得眯了一下眼睛。
所有被水汽模糊的輪廓都重新變得鋒利。
江知琬看見他的襯衫貼在身上，顏色從黑色變成更深的黑色，水珠沿著他低垂的眉骨往下淌，在眼睫上掛了一瞬，又砸進領口敞開的陰影裡面。
領帶才扯開一半。
臉上的那一道紅印完全浮現出來，顏色從中心的赭紅向外暈染成淡粉，雲霞一樣。
江知琬檢查了一下他有沒有受傷。
大概是李禹他們死命地攔著他，他沒有親自動手，只是手指關節上有幾道淺淺的擦傷。
她仔細地看了幾遍，確認沒有出血，然後確認完了就走，伸手去夠了一下架子上的乾毛巾。
李照琰從後面抱她，手臂同時越過去鎖了門。
“不夠解氣嗎？”
隔著溼透的襯衫都能夠感覺到他胸腔裡面的跳動，那顆心臟彷彿是一架失控的鋼琴，咚——那是低音區的轟鳴。咚咚——那是高音鍵的碎裂。
他低聲問：“要怎麼樣才夠？”
江知琬蹙眉：“你現在這樣我沒有辦法跟你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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