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個小時之後，李照琰回到了江知琬身邊。
他想要吻她，想要伸過手去抱她的腰，又在距離幾釐米的地方停住了。
因為一碰到他就會想要她的全部——她的呼吸，她的體溫，她醒來時迷茫的眼神，以及她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之後的那種惱意。
他怕自己吵醒她。
睏意來得毫無預兆，他看了她一會兒，也漸漸墜入睡眠，夢見了那一場矮馬錶演賽。
那匹白馬溫馴地低頭，他騎在上面，感覺到風從耳邊掠過。
他在夢裡回頭，又見到了看臺上那一道孤零零的身影，以及旁邊空椅子上那一頂被風吹動的遮陽帽。
陽光很好，他贏了比賽。可是夢裡沒有人鼓掌，只有那頂帽子不斷地掀起、落下，掀起、落下，李舜卿面目模糊，有責怪的意思。
責怪的意思。
李照琰做了許多錯事，最錯的就是生來便佔了唐維寧身體裡面最柔軟的那一塊地方，又以自己的怯耎與病弱把那塊地方踩得更深、更疼。
李照琰想要開口辯解，卻發現自己沒有聲音，只有那匹白馬馱著他，一圈一圈地跑下去。
他驀地驚醒。
窗外的天色己經完全暗了下去，臥室裡面沒有開燈，只有走廊盡頭透進來的一點兒光亮。
江知琬不在身邊。
他茫然地摸了摸床單，那裡沒有她躺過的餘溫。
她說她不會走的。
理智說她在隔壁，在書房，在客廳，在任何一個她應該待的地方。
可是某一種更加原始的東西己經先於理智動了起來。
李照琰赤著腳下床踩過地毯，膝蓋又不知道撞到哪裡，他顧不上疼，推開臥室門，走廊的暖光就湧了一身。
他順著那道光走出去，客廳裡面沒有人，書房的門虛掩著。
裡面傳來了鍵盤敲擊的聲音，斷斷續續的，他鬆了一口氣。
江知琬坐在他的椅子上，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愣住：“你怎麼醒了？才睡了一個小時。”
李照琰沒有回答。
他走過去，在椅子旁邊坐下來，將額頭抵在她的膝蓋上。
她伸手摸了一下他的後頸。
很冰。
她蹙起眉：“怎麼了？你做夢了嗎？還是餓了？”
他偏了一下頭，拽著她的手腕，把臉埋進她的掌心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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